沈云稚才从马场那边回来,还未进院子,迎面就遇到了从宁安殿那边回来的表姐孟茹。
二人打了个照面,俱是愣在那里。
沈云稚咬了咬嘴唇,有些不敢对上表姐的视线。
孟茹见着她身上的淡蓝色缂丝金线绣栀子花宫装,虽心中早有猜测,可此时到底也不由得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上前拉着沈云稚的手道:“你到我房里来,我有话与你说。”
听她这样讲,沈云稚下意识紧张起来,脸色也微微泛白。
孟茹看了她一眼,到底没忍心叫她如此不安:“放心,不是训斥你,而是方才听大长公主说行宫里要举办宴席,虽说咱们都是女眷宴席上会和太后娘娘还有大长公主她们在一处,不大可能见到皇上,可到底隔着不远,有些需要注意的的地方我还是要叮嘱你的。”
孟茹说着,便拉着沈云稚进了自己屋里,留丫鬟海棠还有如冬侯在外头。
如冬迟疑一下,想起表姑娘的性子,到底还是没跟进去。
等到进了屋里,孟茹在软塌上坐了下来。
看着站在那里不动的沈云稚,她指了指一旁的座位:“你也坐吧,这般站着,倒像是我这个当表姐的故意责罚你似的。”
话音落下,她看着沈云稚身上的衣裳,又意有所指道:“便是我想罚你,大抵如今也要有所顾忌,免得在贵人眼里成了个恶人。”
她说完这话,就定定看着沈云稚。
话说到这里,二人谁都明白,这个话题是不能不聊了。
沈云稚轻吸了一口气,没有在软塌另一侧坐下,而是上前挨着孟茹坐了下来。
她脸上有些局促又有些难堪,手指搅动着手中的帕子,看都不敢看孟茹:“我也知道这事情瞒不住,表姐定也猜出来了吧?”
尤其今日,表姐去给大长公主请安,她却是一上午都没露面。表姐聪慧过人,联想到外头那些关于她和顾澹的流言蜚语,再想到大长公主,如何猜不出其中一二呢?
如此想着,沈云稚愈发觉着难堪。
也不知如今她在表姐眼中,是个什么样子?
表姐可会觉着她丢了孟家的脸面?
沈云稚正局促不安,一只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叫她下意识抬起眼来。
孟茹眼中不见鄙夷,只有满满的担心:“我哪里不知你的性子,可就因着知道,我心里头才不解,不免多想几分。”
“若你不愿意和郡王如此不清不楚私下里在一起,依着你的性子是抵死也不从的。你今日既没出现,想来是跟着郡王出去了,那又是为何?”
她想了想,终于问出了叫她担心发愁了几日的问题:“如今沈家将你从族谱除名,对你来说不过陌生人而已。难道大长公主和郡王拿孟家的前程威胁你了?”
不怪孟茹往这处想,实在是沈云稚这个表妹孑然一身,除了孟家,实在是猜测不到谁能叫她低这个头,不清不白和顾澹私下里这般相处。
沈云稚听她这样问,先是怔愣,随即明白过来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知道表姐竟是误会了。
她赶忙摇了摇头,语无伦次解释道;“没有,怎么会呢?大长公主一向慈爱,也做不出这等拿孟家威胁我的下作事情来。”
孟茹看着她,等着她解释。
既不是她猜测的那样,那又是为何?
沈云稚知道不能再瞒着了,再瞒着,表姐和外祖母就白疼她一场,要寒了孟家人的心了。
她犹豫一下,鼓起勇气问道:“表姐还记不记得我说过有一回薛氏带着我去寺庙里进香礼佛,想要她那侄儿薛显坏我清白的事情?”
孟茹脸色微微一变,想到了她在勇庆侯府的旧事,她忍不住道:“你说过那晚有人救了你,难道救你性命之人就是如今这安宣郡王?”
沈云稚想到那日的惊慌失措还有冰冷刺骨的湖水,手指都有些冰凉。
她点了点头:“是,就是他。”
她抬眉一笑:“后来,我又在寺庙里遇见了他,认出他便是那晚救我的人。”
沈云稚没有再瞒着,便细细将她和顾澹如何相识,如何屡屡见面,甚至在皇恩寺发生的那些事情全都说给了孟茹听。
说完后,她才有些纠结道:“所以,我知如今这样不好,传出去也会坏了名声。可我已然如此,我爱慕于他,他也爱慕我,只是因着身份之别大抵是不能在一起的。”
“那日大长公主叫樊嬷嬷过来说叫我和他私下里相处,我虽觉着不妥,可到底还是应了。我知道这样不该,我应下来虽是大长公主吩咐不能不应,可我自己清楚,这里头有我自己的私心。”
说到这里,沈云稚有些紧张还有些难堪,除开这些,眉眼间还有种女儿家才有的情窦初开的样子。
孟茹如何不明白,她这份儿私心是何意?
可如今这样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