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棠回了自己院子不久,丹蕊就从外头进来,低声道:“姑娘,听说宋姨娘被大少爷从房间里赶出来了,出来时哭得厉害,捂着脸往她自己院里去了。”
“也不知这是闹了什么别扭。”
崔棠眼底露出几分不屑来,嗤笑一声:“这还用想吗?肯定是兄长有些后悔了,她宋澜月一向要强,赔上名声进府当妾,还给哥哥生了个女儿,这会儿见着哥哥后悔,她能不哭吗?”
“不过她也是活该,若不是因着她大婚之夜勾引哥哥,何至于因此惹得皇上对他不满,连带着对咱们崔家都一块儿厌了,落得侯府成了如今这般境地。”
崔棠说到此处,因着生气胸膛起伏,脸颊气得都有些发红。
“还不是那沈云稚非要和哥哥和离,若没有和离,也不至于闹到如今这地步。”
倘若沈云稚还是勇庆侯府的孙媳,事情没闹的这么大,崔家哪里会坏了名声惹得皇上厌弃。
崔棠愤愤道:“我们崔家成了这个样子,哥哥也受了杖责,她怎么能这般好运气?”
丹蕊如何不知自家姑娘口中的这好运气是何意思。
可不是好运气吗?如今外头都在传皇上因着当年先帝和已故昭懿太后的旧事对沈云稚有些不同,要不然也不至于厌崔家至此,将娘娘从贵妃一下子降为娴嫔。
不管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但凡心有顾忌,往后见着沈云稚时哪怕心中不屑鄙夷总也要给她几分好脸色的。
比起沈云稚这个曾经的嫂嫂来,姑娘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
姑娘这个勇庆侯府嫡女进宫服侍皇上不成,想和那梁家大少爷重新议亲竟也被人嫌弃,这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偏偏梁家大夫人半点儿没顾忌姑娘的脸面,竟直接将娘家侄女许配给了自己儿子,说要亲上加亲。
京城里谁不知道,她那侄女有眼疾,白日里还好,到夜里总是看不清东西,为着这个,夜里要有两个丫鬟守夜,屋子里每晚都要留一盏小灯。
定下这婚事,无异于狠狠打了自家姑娘和崔家的脸面。
这是告诉世人,在梁家眼中,姑娘这个侯府嫡女还比不得那位自小便有眼疾的表姑娘。
姑娘哪里能不气,如何能看着沈云稚那般好运气不觉着刺眼膈应?
丹蕊只能出声宽慰:“姑娘实在不必为此动怒,沈氏再如何也是被显国公府从族谱除名的。都说皇上因着已故昭懿太后对她有些同情,可谁曾真正见皇上待沈氏好过,哪怕只是赏赐沈氏些东西以示安抚?”
“依奴婢看,多半是行宫里陆续发生了这么些事情,继后和娘娘都失了颜面,随驾而来的勋贵宗室战战兢兢,不得已时时揣测圣心。这才想到了沈氏身上罢了,哪里就能当真呢?”
丹蕊递了盏茶过去:“就如咱们老夫人说的那样,咱们崔家哪怕失了圣心,也还有这侯爵在。未必没有重新起来的那一日。今日孟家的风光和体面不就是皇上一念之下才有的吗?”
“咱们娘娘伴驾这么多年,又有救驾之功,难道真没半分情分在?皇上不过是在气头上迁怒了崔家罢了,娘娘如今好歹也是嫔位,若真不顾忌一点儿情面,皇上那日盛怒之下大可将娘娘直接打入冷宫,也无人敢说什么,可皇上没有。”
听丹蕊这般宽慰,崔棠脸色缓和了几分。
“你说得对,我这侯府嫡女为何要和沈云稚比较高低?她一个被沈家从族谱除名的和离之人,往后能有什么好前程?”
“待过些年,她姿容渐失,她甚至连市井人家的妇人都不如,人家好歹有夫有子,哪里像沈氏没人敢要孤零零只她一人。”
崔棠轻轻挑了挑眉,想到沈云稚那出众的姿容,在心中暗暗想着。
“也不知长夜漫漫,沈氏耐不住寂寞,会不会仗着那张好相貌勾搭哪个?”
她咬了咬嘴唇,心中终究有些不痛快,沈云稚那般姿容,等她从行宫出来后,若能寻个机会叫人坏了她的清白,再毁了她那张脸就好了,也省得沈云稚活着给她添堵。
如此想着,崔棠眸子里闪过一抹狠色。 。。。。。。
自打那日坏了顾澹赏画的兴致后,一连数日沈云稚都再没见到顾澹。
她每日和表姐孟茹去给大长公主请安,也从未遇上过顾澹这个安宣郡王。
沈云稚从最开始感觉心里头空落落,到如今她甚至觉着她和顾澹相处的那一切像是一场梦。
如今只是梦醒了,现实里再没了顾澹这个安宣郡王,本就该如此的。
她虽装作正常,见着孟茹时也眉眼含笑,可孟茹实际上也是个心细之人,这日终是忍不住问道:“云稚你可是有什么心事?还是说在这行宫里住着拘束,若是如此,咱们在行宫里住了也有数日了,也可去和大长公主告辞。”
“毕竟祖母才刚病了一场,咱们这些当晚辈的记挂祖母,大长公主哪里会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