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稚回了住处时,孟茹已经从内药房拿了补药回来了。
见着她回来,便从自己屋里到了她这边,手里还拿着两个玉质的小药瓶。
“你瞧瞧,内药房的人许是得了大长公主的吩咐,给了整整一盒子的养生丸呢,总共八瓶,祖母那里哪里用得着这么多,我想着你身子也才刚好些,隔几日吃一枚总是更好,便给你拿来了。”
沈云稚盯着那熟悉的小玉瓶看了眼,知道这药的贵重。
“不许不收,你身子好些我和祖母才能少替你担心些。”
孟茹说着,不由分说将两瓶药放在了桌上,吩咐如冬好好收起来。
沈云稚推拒不得只能对着如冬点了点头,她挤出几分笑意来要拉着孟茹到软塌前坐下。
孟茹却是摇了摇头:“一路回来云稚你难道不累吗?好生歇会儿吧,我瞧你脸颊泛红,是不是外头暑气太重晒着了?午膳时喝盏冰镇的酸梅汤解解暑气才好。”
沈云稚听她这样说,下意识有些心虚,抬手摸了摸脸颊:“还好,表姐不必担心。”
孟茹没哟问她关于和大长公主欣赏缂丝无量佛寿图的事情,点了点头便出去了,说是午膳一会儿到她房里用。
沈云稚点了点头,心里头偷偷松了一口气。
如冬问道:“姑娘先睡会儿还是要沐浴,好叫身上能好受些?”
沈云稚此时也觉着自己身上黏腻腻的,后背被一层薄汗打湿了。
“这会儿方便沐浴吗?”她问道。
如冬笑了笑:“姑娘是大长公主传召进行宫的,身边虽只奴婢一人近身伺候,可行宫里的嬷嬷哪里敢怠慢了姑娘,如今夏日里姑娘出去一趟,自有下人准备好了沐浴的东西。”
沈云稚笑了笑,倒是她想错了。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跟着如冬去了沐浴的屋子,舒舒服服沐浴完,换了身青绿色绣着木槿花的常服,这才感觉清爽了许多。
“姑娘歇会儿,待会儿用午膳时奴婢再来叫姑娘。”如冬轻声道。
沈云稚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如冬轻手轻脚退了出来。
此时内室安静下来,只留沈云稚一人时,她翻了个身,将锦被拢在自己怀中,整张脸都埋在厚实柔软的锦被中。
她心里实在有些难受,就像情绪高昂之后突然回落下来,叫她感觉有些不大习惯,觉着周围太冷清了些,心里头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些什么。
“你会察觉我的意思,还是觉着我不知好歹,败坏了你赏画的好兴致?”沈云稚喃喃道。
这会儿她承认自己有些后悔了。
明明不需要在今日,明明她可以忍受他的亲近,可以装作只将他当做自己的救命恩人,装作他们如兄妹或是朋友一般相处。
那样的话,即便一齐站在书案后赏画,也并无不妥吧?
她明明可以糊涂些,明明可以再和他相处几回,明明可以好好疏远,无需这般不知分寸败他兴致惹他生气的。
她这人,真是有些别扭又固执,好好的氛围偏叫她破坏了。
沈云稚的眼圈有些湿,心里有些后悔又有些委屈。
不这样,她能怎么办呢?
他怎么偏偏那时候站在她身后,还挨得她那般近,几乎要贴在她身上了。
他一个世家公子,不知男女授受不亲吗?
若他没有如此,她肯定不会因着心虚失态,说出那些坏了兴致的话来。
沈云稚察觉自己在怨怪顾澹,顿时僵住。
她眨了眨眼,不想叫眼泪掉落下来,可偏偏眼泪却是越来越多,很快就打湿了锦被。
他待她肯定是很好的,要不然,她这样的性子,怎么敢怨怪他?
所以,她才怕他那些亲近的举动,怕自己慢慢沉溺进去。
沈云稚想着今日的事情,眼泪越来越多,脑子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渐渐睡了过去。
她做了个梦,梦到今日的场景。
他邀她去赏画,两人站在一起,也如今日那般亲近。
她忐忑不安,因着心虚备受煎熬,可她还是忍住了,装作糊涂没有发觉他如此亲近的举动。
气氛正温馨间,突有人闯进来,见着她和顾澹在一起,举止还如此紧密,满是不敢置信道:“沈氏,你怎如此下作,你是何时勾引郡王的?”
进来的人穿着一身绯红缂丝绣芙蓉花宫装,明亮的眼睛里带着诧异和质问,不是旁人,正是她见过几面的虞婉宜。
之后,继后和大长公主也闻声而来。
她被各种目光审视打量,只能苍白着脸解释道:“臣女并无半分攀附之心。”
“沈氏,你当本宫糊涂,你和澹儿私下如此,敢对天发誓心底没爱慕澹儿,没生出半点儿僭越之心吗?”
沈云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