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沈氏在皇上心中地位非同寻常。
兴许哪日入宫,要惹得阖宫不宁,愈发叫承恩公府和继后娘娘犯愁了。
两人一起出了迦南阁,到了后边不远处的栖禅殿歇息。
不多会儿,膳房的人就送来了饭菜。
两人一块儿用了膳,又喝了盏清茶,顾澹才离开了栖禅殿往自己的住处去了。
走出去不远,迎面走过了两个人,为首的不是旁人,而是方才顾澹提起过的承恩公府三姑娘虞婉宜。
为着给皇上遮掩身份,昨日顾澹和了凡大师一同出现在了讲经殿。
当时就远远瞧见了虞氏,不过虞氏并没上前说话,今日却是又来了个偶遇。
顾澹心想,这般女子,他果真是消受不起。
虞婉宜却是不知顾澹心中这些想法,更不知他早知她和沈云稚的那些事情。
她见着顾澹,心中欢喜,眼中也露出几分笑意来,缓步上前对着顾澹福了福身子,道:“臣女见过郡王。”
她今日穿了件群青色绣玉兰花褙子,梳着流云髻,发上只简单簪了支羊脂玉镂雕发簪,面容姣好温婉大气。
这般盈盈一拜,身形显得有些消瘦,联系到她之前那桩未能落定的亲事,还有这些年的隐忍委屈,少不得叫人生出几分怜惜来。
偏偏顾澹如今没有成亲的心思,便是往后议亲,欣赏的也并非是虞婉宜这等或当真,或装出来的温婉女子。
所以面对虞婉宜,他并未生出半分怜惜来,声音里透着几分疏离,只淡淡道:“这是在寺庙里,虞姑娘不必多礼。”
说完这话,顾澹便要寒暄一句开口离开。
虞婉宜看出他的心思,抢先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话:“之前听郡王和了凡大师论经婉宜便有几分顿悟,婉宜这些年也时常礼佛,不知可否和郡王探讨些佛理?”
她这话说得倒是挑不出错处来,既是在寺中清修,有人来请教佛理,顾澹倒不好端着架子。
顾澹看了她一眼,面容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并非是虞婉宜料到的。
“若论佛理,我哪里能比得上了然大师。虞姑娘与其请教我,倒不如去寻大师。大师云游几年,对佛理更有几分感悟,想来能解虞姑娘心中烦忧。”
“虞姑娘自便,我失陪了。”
顾澹说完这话,便径直从她身边走开了。
虞婉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死死攥住了手中的帕子,眼底露出几分茫然和震惊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最是温文尔雅的安宣郡王会如此拒绝了她。
他虽未端着架子,可这般走开,无异于狠狠打了虞婉宜一记耳光。
齐嬷嬷见着自家姑娘脸上掩饰不住的难堪,连忙上前宽慰道:“姑娘莫要太过在意了,不管如何,郡王总没有在这寺庙里和沈氏有什么牵扯。咱们派过去的人盯着沈氏,沈氏昨日一日都没出门,也没人往她院里送东西。郡王若真和沈氏有什么,哪里还会有心情去经堂听大师讲经?”
“今日遇着郡王,郡王也是一人独行,可见之前的猜测只是咱们多心相差了。更别说,姑娘想要亲近郡王,郡王这般性子,哪里是一回两回就能接近的,该慢慢筹划才是,免得惹得郡王不喜生出猜测来,反倒是从心里看轻了姑娘。”
虞婉宜也知道这个道理,听齐嬷嬷这么说,她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
齐嬷嬷说的在理,今日顾澹身边没跟着沈氏,对她来说自然是件好事。
可顾澹如此不给她脸面,着实叫虞婉宜心中憋屈。
她是承恩公府嫡女,府里出了两位皇后,她虞婉宜虽未封得县主郡主的封号,可自诩不比顾澹这个安宣郡王身份上差多少。
顾澹得以封安宣郡王,不过是因着生母是大长公主,和皇家沾了些血缘罢了。
可顾澹八字不好,克亲克长,她都不曾介意,想要和他成婚,顾澹却是摆起架子来,实在是叫人憋屈受挫。
顾澹真以为他身份贵重到叫她这个承恩公府嫡女都想着攀附的地步了?
若有一日大长公主去了,顾家靠顾澹一人支应门庭,还能有今日这般地位吗?
她若嫁给顾澹当了这个安宣郡王妃,府里不管是扶持大皇子,还是往后庶姐有了亲子,总归是有个盼头。若是能成事,说不定往后尊卑颠倒,他顾澹还要仰仗她这个承恩公府嫡女呢?
这般想着,虞婉宜心中愈发对顾澹生出几分志在必得来。
......
这边,沈云稚才到了融雪院门口,便被一个穿着青色杭绸褙子的嬷嬷给拦住了。
“姑娘原来住在此处,可叫奴婢们好找,老夫人听说姑娘来了这皇恩寺,心里头放心不下姑娘,特意派了奴婢过来,叫奴婢们照看着姑娘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