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稚甚少听如冬这般说话,心中只觉宽慰,也有些好笑。
如冬在她跟前儿伺候了这些日子,还是头一回显现出对旁人的喜恶来。可见,她这个当主子的体恤下头的人,也是得了些人心的。
这般想着,沈云稚含笑看了如冬一眼,心中的不愉消散开来,对着如冬道:“行了,我知道你是替我不平,不过这些话你在我面前儿说说就是了,往后若是遇着那虞婉宜可别表现出分毫异样来,我虽只和她见过一回,可瞧着这位虞三姑娘面儿上温婉和气,实际上却是个不好相与的。”
“明日去春明院时也谨慎着些,她们这些贵女,上头又有个当继后的姐姐,一个不高兴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
沈云稚这般说着,心中愈发觉着叫如冬一个人去有些不妥,便瞧了如雪一眼:“明日你陪你姐姐一块儿去,也别进去,若你姐姐半天都不出来,你赶紧过来回禀。”
如雪听自家姑娘这般吩咐,眼底露出几分诧异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只认真应道:“是,姑娘放心吧,这可是皇恩寺,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她和如冬都是宫里头出来的,手上也有些功夫,要不然也不会被蔺公公安排到姑娘跟前儿伺候。
不过姑娘不知她二人的情况,如此替她们周全操心,她哪里会不领情。
沈云稚见她应下,便指了指采薇手中提着的象牙镂雕食盒,对着如雪道:“你将这点心分一分吧,咱们一块儿尝尝,如今是夏日,这点心也不好放太长时间。”
如雪应了声是,就从采薇手里接过食盒下去了,倒是不曾对这象牙食盒流露出半分诧异来。
沈云稚想起这对姐妹原先也是在勋贵人家做事的,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来。
看来是她和采薇自小没见过多少世面,又被沈氏这个姑母苛待,所以才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她哪里能想到,如冬和如雪未曾表露出异样来,只是因着在宫中御前伺候,内造处什么样的好东西不往御前送,哪里会因着一个象牙镂雕食盒就露出诧异来。
且她们也知道如今圣驾在皇恩寺,姑娘今日去迦南阁自然是见皇上去了,提着这样一个食盒回来,她们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她们只替姑娘高兴,看来姑娘还是很得圣心的。
要不然,皇上那样的性子,哪里会操心这样简单的事情。
这般想着,二人对那虞婉宜又生出几分不喜来。若是因着虞婉宜坏了皇上的事情,平白惹出些是非来,扫了皇上的兴致,谁又能担待得起。
这般想着,二人对视一眼,如冬也跟着如雪退了出去,亲自去寻了殷嬷嬷一趟,将自家姑娘遇到虞婉宜的事情回禀了殷嬷嬷。
殷嬷嬷听着她的回禀,眉头微微蹙了蹙。
“这虞三姑娘好生骄纵,同是国公府嫡女,她倒是摆起架子来了。之前还听说承恩公府三姑娘性子温婉乖顺,如今看来,传言并不能当真。”
殷嬷嬷说完,对着如冬道:“行了,你回去伺候吧。皇上这会儿在栖禅殿和郡王下棋,我这便过去回禀。”
如冬应了声是,才想退下去,还未转身,迟疑一下又对着殷嬷嬷福了福身子:“嬷嬷,奴婢瞧着这虞三姑娘分明是故意冲着姑娘来的。也不知,承恩公府是打着什么主意?”
殷嬷嬷有些诧异一向最是稳重的如冬会直接说出这番话来。
她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想起沈云稚的言谈举止来,又有几分明白。
沈云稚能叫如冬短短几月便如此替她着想,可见这个当主子的是个心善聪慧的。
她不自觉想到了昭懿太后,皇上说的没错,沈氏的性子和昭懿太后是有几分相像的。
她神情一阵恍惚,待压下这些心思,才对着如冬道:“我心中有数,你好生伺候着沈姑娘就是了。”
“承恩公府先后出了两位皇后,总不会妄想再出一个皇后。”
她没继续说下去,如冬也没再说一个字,只福了福身子,才转身退了出去。
殷嬷嬷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到了承恩公府,思忖片刻,往栖禅殿的方向看去,带着几分嘲讽道:“难不成虞家还想攀附大长公主,叫府里出个郡王妃?”
她喃喃说完这话,便收回了视线,径直往栖禅殿去了。
到了栖禅殿外,她一眼就见着了侍立在廊下的蔺公公。
未等她上前,蔺公公便含笑走下台阶,对着殷嬷嬷拱了拱手:“嬷嬷怎么过这边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他们同是在御前伺候的,可皇上平日里惯用的是蔺公公,殷嬷嬷和宫女们,只在下头做事,尤其是殷嬷嬷,甚少到御前来伺候。
这回许是因着皇上来这皇恩寺是为着见沈氏,为着行事方便这才叫殷嬷嬷跟着过来了。
所以她过来这边,蔺公公第一个就想到是不是沈氏那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