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顾虑,可也不能因着往后的风险就如此行事,愧对救过她性命的人。
采薇听她这样说,也知道姑娘的心思,她低声道:“姑娘去了皇恩寺注意着些,别叫人见着姑娘和郡王私下里相处就好了。”
采薇想到薛显的下场,还有那日寺庙里姑娘被救回来时换了妥帖的衣裳,免了名声受损,她迟疑着道:“姑娘也不必太过担心,奴婢觉着郡王行事周密,既然请了姑娘去帮着修缮经书,肯定也顾虑到姑娘的名声的。说句不好听的,姑娘没有攀附之心,郡王也尚未娶妻,那日和姑娘说了往后郡王妃定不是姑娘也算是表明了态度,既如此,肯定也不会想要和姑娘闹出流言蜚语惹人非议的。”
所以,姑娘的顾虑,安宣郡王未必没有,这等事情郡王多半也考虑在内,姑娘担心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
“您还记不记得,上回在寺庙中郡王救了您的性命,您回来时虽全身湿透可披风下还是换了件妥帖的常服的,可见郡王细心,既然请姑娘去皇恩寺帮着修缮经书,定也会考虑到姑娘的名声的。”
沈云稚没想到此处,这会儿听采薇这么说,心里头也松了一口气,有些想笑,又有些酸涩无奈。
在这世上想活得平静自在实在是难,街头百姓或是农家之人要为糊口谋生辛苦劳作,似她这般的,哪怕自小没有被沈氏掉包而是一直养在显国公府,在勋贵圈子里也有自己的难处。
她处境格外艰难,大抵是因着她不想低头委曲求全,无娘家依靠无人仰仗,和这勋贵圈子融入不到一处。说到底不过是身份太低,处处受人辖制罢了。
她将这些想法压了下去,轻轻叹了口气,除皇室宗亲外谁人能得自在,她也该知足了,谁人能事事顺遂没有半点儿难处呢?
沈云稚想清楚了这些,便也没继续再纠结此事。
翌日一早用过早膳后,沈云稚便乘坐马车一路往皇恩寺去了。
......
马车才驶出宅子不久,就有人将这事情回禀了窦老夫人。
窦老夫人蹙了蹙眉:“她一个和离之人随意跑什么,可打听到了去她去哪里了?如今圣驾在小汤山行宫,可不好闹出什么事情来又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她虽瞧不上沈云稚这个半路认回来的孙女儿,可有一点儿她却是领教过的。不知为何,沈云稚总能惹出一些流言蜚语来,一点子小事都能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窦老夫人很是不满沈云稚这个时候胡乱跑,怕一个不小心闹出什么丑事来。毕竟,沈云稚生得那般貌美,若是叫人惦记上闹出丑事来,即便不是沈云稚的错,也是她自己不小心带累了显国公府的名声。
那婆子听她这么问,连忙回禀道:“奴婢偷偷找膳房的人打听了,说是去了皇恩寺礼佛,要在皇恩寺住几日呢。”
窦老夫人听了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她一个和离之人,去皇恩寺上什么香?她在勇庆侯府礼佛念经难道还没念够吗?怎么,莫不是孟氏和她说了那些话她心中不安,想靠着她那姿色私下里勾引攀附安宣郡王了?”
那婆子听着老夫人这话,不知如何接话。
她知道老夫人不喜沈云稚,更知道这回来了小汤山老夫人在沈云稚那里折损了好些颜面,说句彼此厌恶连半点儿余地都没有都不为过了。
可即便如此,如此说嫡亲的孙女儿,什么勾引不勾引的,实在是叫人咋舌唏嘘。
她没敢将这心思表露出来,又听窦老夫人吩咐道:“派人跟着去皇恩寺,看看她去皇恩寺做什么,行事可妥帖。她一个和离之人,可别做出什么败坏名声的事情来连累了咱们显国公府。”
那婆子迟疑一下,恭恭敬敬应了声是,福身退下安排了。
......
到傍晚时,马车才在皇恩寺所在的山脚下停了下来。
沈云稚下了马车,带着如冬和采薇拾阶而上,过了小半个时辰才登至山顶。
早有沙弥等候在寺庙门口,见着她过来,便上前施礼道:“香客请随小僧进寺,郡王已经给您安排好了住处。”
沈云稚下意识朝他看去,小沙弥目光清澈,眼底并不带着半分审视和打量,而是平静慈悲。
沈云稚见着小沙弥的神色,闻着寺庙广场中萦绕不散的檀香,心底的那种紧张和不适竟是一时消散,叫她一下子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