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老夫人面沉如水:“这几日有几个老姐妹过来品茶,闲聊间有意无意提起她来,我这脸上都臊得慌,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她以为她攀上大长公主便不将咱们显国公府放在眼里了?当我不知道那日她进行宫拜见大长公主,大长公主根本就那意思叫她嫁给安宣郡王,反倒是赏赐了她表姐一块儿透粉碧玺如意佩。那东西若不是宫中赏赐,寻常人戴着都是逾制僭越了的,也就她傻,一味和孟家这个外家亲近,也不想想比起孟茹来,她这个和离之人就只剩下那张好看的相貌了,也不怕被人白白抢走了一个好前程?”
窦老夫人这话说得意有所指,丝毫没顾及站在那里的儿媳孟氏。
孟氏听着婆母这话,却是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下意识就瞪大了眼睛,她带着几分急切解释道:“母亲说笑了,母亲和茹姐儿怎么会有这个心思?母亲也是心疼云稚这个外孙女儿,这才庇护她几分,孟茹这孩子也一向妥帖规矩,也不计较那些身份什么,所以才和云稚走得近了些。”
她哪里听不出婆母的意思,婆母是觉着大长公主兴许之前有瞧上云稚,想叫云稚嫁给安宣郡王当自己的儿媳妇。可这回行宫一趟,大长公主见了孟茹,便歇了这心思,反倒瞧上孟茹了。
毕竟,云稚是和离之身,自小又不在显国公府长大,对大长公主来说,总是差了些,不想委屈了自己的儿子。
孟氏蹙起眉头,心中咯噔一下,她觉着母亲一向磊落,绝对不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来。
窦老夫人听到她的辩解,眼底露出几分嘲讽来:“有没有生出这等心思来谁能知道呢?我还想着云稚生得貌美,若能嫁给安宣郡王当了大长公主的儿媳妇,对咱们显国公府总也是个助力。若是如此,哪怕我这个亲祖母亲自去和云稚赔礼,也要缓和了彼此的关系。往后待她生了孩子,我和你多疼那孩子一些,几年相处下来彼此关系总能缓和些。可她进了趟行宫,却是将这点儿可能都弄没了,反倒是那孟茹得了块儿碧玺如意佩,哪怕大长公主赏赐这碧玺如意佩不是那个意思,孟家若是有分寸,那日也不会带着孟茹一块儿去了,若真为着沈云稚着想,孟家合该叫孟茹称病,大长公主还能为着这点儿小事便怪罪不成?”
“如今彻底没戏了,我这当祖母的疼她给她留条出路,她还这般不领情。也罢,我倒要看看,往后安宣郡王娶了妻,郡王妃会不会心中膈应,会不会将她当成心头的一根刺?”
窦老夫人说完这些,对着孟氏挥了挥手:“行了,我也有些乏了,你且忙你的去吧。”
孟氏对上婆母的目光,心中无来由生出几分不安来。
她知道今日她事情没办好婆母定会动怒,可婆母虽脸色不好说话也不好听,实际上算不得是震怒,甚至连茶盏都没摔一个。
孟氏当了这么多年的儿媳妇,最是明白窦老夫人的性子,这件事情哪里是能那么轻轻松松就过去的?
她张了张嘴想替沈云稚说几句好话,可还未开口窦老夫人就不耐烦道:“行了,还站着做什么,下去吧。”
孟氏将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只能福了福身子转身退了下去。
等她离开后,窦老夫人才幽幽道:“那孩子果真不是自小养在府里,就是和咱们显国公府不亲近,要不然,怎能如此拎不清,偏偏和孟家亲近,半点儿脸面都不给咱们显国公府留?”
“她若能当上安宣郡王妃那也罢了,有那样的身份怎么摆架子使性子我这当祖母的都能容忍她几分。可如今呢,那事情彻底没戏了,她还真觉着咱们亏欠了她就得事事让着她,迁就她,看她的脸色呢?”
窦老夫人拿帕子擦了擦手,将帕子扔在了地上,吩咐道:“你去,叫人在孟府传些话,就说孟茹这回跟着鲁老夫人去行宫,就是存心想要踩着咱们显国公府的姑娘盼着能入了大长公主的眼的。”
“云稚不是觉着她外祖母疼她,孟茹这个表姐也和她关系最好吗?既如此,应该不会为着这些个流言蜚语便疏远了她,彼此生出嫌隙来吧?”
“孟家不是一向最要名声,自认为行事磊落吗?我倒要看看,这回孟家的人听到这些话会恼怒解释还是往后就疏远了沈云稚?”
嬷嬷听到她这吩咐,如何还不明白老夫人的心思。
看来,这回老夫人是当真动怒了。沈云稚也真是太年轻了,屡屡拂了老夫人这个祖母的颜面,叫显国公府坏了名声,老夫人定觉着她既然如此不受教不留余地,便叫她没了孟府这个依靠,叫她得个教训吧?
这法子虽只是一些小手段,可对沈云稚来说,若孟府的人因此疏远了她,沈云稚心中大抵也是难受的。
之前她便郁结于心,若是因此受了打击,说不定会病上一场呢?所谓杀人诛心便是如此了,老夫人这回真是半点儿都不留余地了,可见这回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