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稚点了点头:“都收拾好了,我也琢磨着今日便该动身了,只等外祖母和表姐过来呢。”
听她这样说,鲁老夫人面露赞许,知道这个外孙女儿一向是有成算的。如今和离后这小汤山的宅子里只她一个主子,行事自然更果断利落了几分,倒不必她这个当长辈的太过操心。
沈云稚扶着鲁老夫人进了里间歇息下,等到膳房送来饭菜,才进去叫醒了老夫人。
三个人一块儿用过膳,便出了宅子乘坐马车动身往行宫那边去了。
马车徐徐驶出宅子所在的地方,没过一会儿就绕出小道,不见了踪影。
没过一会儿,一辆气派的马车在宅子门前停了下来,门房的婆子见着马车上的样子,连忙从屋里出来。
等她到了马车前,已有丫鬟扶着窦老夫人和孟氏下了马车。
她心里一紧,连忙屈膝行礼:“老奴见过老夫人,见过大夫人。”
窦老夫人嗯了一声,径直往宅子里走去。
婆子脸色紧张,想说什么到底碍于老夫人的威势没敢在此时开口。
她寻思着,哪怕自家姑娘已经跟着鲁老夫人她们启程去行宫那边了,窦老夫人这个嫡亲的祖母和孟氏上门来,总也不能刚进来连坐都不坐就动身离开,若是传出去那成什么样子了,不知惹得外头的人如何议论编排呢?
如今因着大长公主和安宣郡王的缘故,自家姑娘暗地里不知被多少人盯着,这宅子附近肯定也有想要探听消息的,她哪里敢此时就回禀叫人看了显国公府的笑话。
于是,等到傅嬷嬷听到消息过来时,她才对着傅嬷嬷使了个眼色,傅嬷嬷会意,领着窦老夫人她们往正房去了。
这回出门沈云稚带着采薇和如冬一块儿去了行宫,留了如雪和傅嬷嬷在宅子里。
见着老夫人她们落座,如雪便端上了茶水和点心。
窦老夫人喝了口茶,不见沈云稚过来请安,想到几日前沈云稚去她那里闹得那一出,以为这个孙女儿是这点儿脸面都不给她这个当祖母的,连装装样子过来拜见都不愿意了。
当下她脸色阴沉,道:“你家姑娘可是又去园子里赏花了?你去将她叫过来,我这当祖母的来了她也不知道请安,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
窦老夫人说着,没好气看了坐在那里不吭声的孟氏一眼,明显觉着孟氏没将沈云稚这个女儿教导好。
傅嬷嬷此时才回禀道:“回老夫人的话,并非是姑娘没了规矩,而是姑娘午膳后就和鲁老夫人还有表姑娘乘坐马车动身往行宫去了。”
“算算时间,傍晚时就能到了行宫,这会儿只怕已经走出去好远了。”
她这话说出来,窦老夫人一下子就给愣住了。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茶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动怒之下竟是用力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
茶盏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茶水四溅一地狼藉。
“好!好得很!我们显国公府真是出了个孝顺的姑娘!”
“她当我这嫡亲的祖母还有她母亲都死了不成,要跟着她外祖母一块儿动身?连知会都不知会娘家的长辈们?”
窦老夫人气得胸膛起伏,几乎要气晕过去。
孟氏见着老夫人动怒,连忙起身过去给她顺了顺背。
窦老夫人却是迁怒于她,一把拂开了她的手。
孟氏踉跄了一下才站定,她动了动嘴唇,到底没说什么,只安静站立在一旁。
好一会儿,窦老夫人才平复下来,对着傅嬷嬷问起了沈云稚最近在宅子的事情,问沈云稚平日里做什么,见过什么人?
傅嬷嬷心里头咯噔一下,好在自家姑娘平日里不常出门,也就爱在园子里逛逛,喂喂鱼赏赏花,闲来无事抄写一些经书或是看些游记杂书之类,也没什么需要隐瞒避讳的。
于是乎,傅嬷嬷便细细回禀了。
“姑娘和离之人,在京城里除了表姑娘外又无其他亲近交好的同龄之人,平日里也就是做这些事情了,并没什么特别的。”
窦老夫人原本就在气头上,听她这么一句心里头更不得劲儿,可傅嬷嬷说的也是实话,沈云稚自小不在显国公府长大,认回来后又很快嫁给了崔宣,之后一年多知道她过得不好府里也没替她撑腰,姐妹们更没去探望过一回。
所以沈云稚对显国公府的姐妹自然是没什么情分,比不上孟茹这个表姐。
可话虽这么说,窦老夫人还是觉着憋屈难受,觉着傅嬷嬷这话像是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打了她一记耳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再继续问什么,挥了挥手叫傅嬷嬷她们退了下去。
之后又在宅子里待了一个多时辰,她才带着孟氏出了宅子,返回了住处。
沈云稚并不知她和外祖母她们启程不久娘家就来了人。
更不知祖母窦老夫人因着这事儿生了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