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稚觉着,不该是伯远侯府。
她思忖着,觉着即便有人看不惯她得了大长公主的喜欢,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有了动作,这般急不可耐,背地里那个人是有多急?是怕她留在小汤山愈发得了大长公主的喜欢,所以才这般等不及吗?
沈云稚如此想着,心中慢慢生出一个猜测来。
能这般等不及,怕她得了大长公主庇护的,她能想到的就是勇庆侯府的人。
毕竟,哪怕她和崔宣成婚一场崔宣大婚之夜抛下她假死,却和宋澜月在外头有了首尾甚至怀了身孕才回来,世人看来都是崔宣和勇庆侯府对不住她。
可她要和崔宣执意和离,也是大大损了勇庆侯府,损了崔家和宫中娴贵妃娘娘的脸面。她沈云稚过得狼狈落魄便罢了,她得了大长公主的喜欢谁能忍得住?
这无异于打了勇庆侯府一记耳光,叫勇庆侯府愈发丢了脸面。
想起曾经的婆婆薛氏的性子,沈云稚觉着这种事情是薛氏能做出来的。
可这是阳谋,她若是辩解,只会越描越黑。且她也有一个顾虑,她若是出去辩解,会不会落在大长公主眼中就成了和林馨一样的人,觉着她也忌讳安宣郡王八字太硬,刑克父母妻儿?
到时候,想要攀附安宣郡王的罪过兴许大长公主还能容忍,可后者在大长公主看来才是羞辱,才是真正得罪了大长公主。
是不是背后之人也有这样的想法,叫她解释或是不解释都成了罪过?
沈云稚后背有些发寒,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茶盏。
如今只能什么都不做,装作不知道这些流言蜚语,等着这事情渐渐平息下来。
只要过上七八日,大长公主府没有什么动作,大抵这些流言蜚语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她想到了大长公主,觉着大长公主这般聪明的人,应该不会为着这些流言蜚语便误会她。可这也说不准,大长公主只安宣郡王一个亲子,当母亲的最是护着自己的儿子,事关儿子的婚事和名声,即便大长公主再如何清明睿智只怕也要受了影响。
沈云稚太阳穴一突一突疼,脑袋里各种思绪涌了上来。
她挥了挥手,对着采薇她们道:“我先去歇会儿,这事情一时半会儿也处理不了,等我醒了再说。”
采薇也知道是这个道理,见着自家姑娘脸色有些不好,她应了声是,带着如冬和如雪退了下去。
沈云稚躺在床榻上,却是心思百转,哪里能睡得着。
她忍不住想,都说礼佛抄经能凝神静气叫人遇着事情不惊慌失措。可她看来,真正遇着事情,哪里能够静下来。她也是凡夫俗子,怕因着那些流言蜚语而得罪大长公主。
此时她心绪不平,不自觉就想到了安宣郡王。
他该知道她对他没有别的意思,帮他抄写金刚经只是为着报答他对她的救命之恩吧?
若是大长公主误会了她,是不是他可以替她解释?
脑海里突然就闪出了这个念头,沈云稚又很快将这念头压了下去。
他救了她的性命又将薛显流放出京城对她来说已经是大恩大德了,人家没有挟恩图报只叫她帮着抄写金刚经,她怎么能遇着难处就想着给人家添麻烦呢?
实在不该,自己的事情该自己解决,哪里能再给安宣郡王添乱。
再说,这些流言蜚语本就关乎她和安宣郡王,她也没那个脸求到安宣郡王面前。
“沈云稚,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别将安宣郡王当作救命稻草。和离了就好努力好好过日子,别想着指望谁,要不然还不知落得什么下场?”
她在心里暗暗敲打自己,也反思自己怎么会有了这样的想法。
兴许,是因为安宣郡王救了她的性命,甚至保全了她的清白,他对她甚好,叫她不知不觉间觉着他是个好人。
哪怕明白这个男人满身威严,因着八字批命刑克父母哪怕常年礼佛身上都没沾染了多少佛性,反而是叫人觉着压迫和威严。可因着他屡屡帮她,理智上她即便决定和这个男人疏远些,可心底其实也是隐隐生出几分想要依靠的念头来。
剖析出自己这样的心思,沈云稚浑身一震,脸一阵红一阵白,一下子就从床榻上坐起身来。
她都被自己这暗藏的心思骇到了,心扑通扑通跳的格外厉害,她忙矢口否认:“我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实在不该,我没想事事依靠旁人,不过是没有人对我这样好过,也没人这样救过我,我才下意识想起了他。”
她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难堪,甚至有些害怕。
她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叫她觉着削弱了自己,这种不安和害怕,甚至比方才在花园里她听到那两个丫鬟议论关于她和安宣郡王的流言蜚语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