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心中不得劲儿,脸色也有些难看。
窦老夫人也觉着心里头别扭得很,之前她和孟氏一样不喜沈云稚,如今孟氏这个当娘的开始维护起沈云稚来,倒将她这个祖母衬托的成了个恶人了。
窦老夫人没再说沈云稚不好,而是道:“希望如你说的那样吧,这孩子虽成过一回婚,可到底年轻没经过什么事情,她一个人住在小汤山那边身边也没个人提点看顾,要不然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情?”
老夫人不了解如今沈云稚在小汤山的具体情况,此时倒是多问了一句:“云稚如今身边伺候的还是那个叫采薇的?去小汤山时可有从咱们府里派去几个伺候她?”
“她陪嫁的那几个丫鬟和陪房嬷嬷呢?”
原本窦老夫人根本就不在意沈云稚这个和离的孙女儿,将小汤山的宅子给了她也是无奈之举,怕她一个和离之人赖在国公府赶都赶不走,所以哪里会在意沈云稚身边伺候的那些人。
可她这话问出来,空气中一片安静,就连孟氏的脸色都一阵红一阵白,老二媳妇也低着头看着地面,一声都不吭。
窦老夫人也不是傻的,想起府里的丫鬟婆子一惯也是拜高踩低的,多半见着沈云稚和离失势,便没跟着沈云稚去小汤山,而是寻了别的差事。
当初孟氏这个生母都对沈云稚苛责挑剔,底下的人又哪里会高看沈云稚一眼。
窦老夫人冷声道:“别的不说,那些陪房丫鬟和嬷嬷呢?”
孟氏起身回道:“原先几人的身契都在媳妇手中,后来云稚和离回来,媳妇想要将身契给了她,好叫她身边也有些得用的人。只是云稚说要去了小汤山那边再叫了人牙子进来选几个丫鬟留在身边,她执意如此,媳妇便也由着她了。之前的陪房丫鬟的嬷嬷另外在府里寻了差事,并未跟着去小汤山。”
窦老夫人气得不轻,只是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孟氏这个长媳。
说来说去,是她们显国公府苛待了沈云稚。
若是沈云稚落魄,这份儿苛待谁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如今听说沈云稚得了大长公主的喜欢,窦老夫人便觉着沈云稚如此疏远显国公府这个娘家,像是在她们这些长辈脸上狠狠扇了一记耳光,叫她颜面无存。
窦老夫人自然不会怪罪自己,只能将气撒在旁人身上,她沉着脸吩咐道:“那几个陪房丫鬟和嬷嬷,怎么有脸继续待在府里?今日就叫了人牙子进来发卖了吧,不会伺候主子的,留着也没用。”
孟氏应了声是,没有将几个奴才的去处放在心上,此时她心里头既忐忑又有些高兴。
她觉着沈云稚若是能得了大长公主的喜欢,若是这回收了曹氏送的赔礼大长公主还继续庇护她,兴许真是入了大长公主的眼,和大长公主投缘了。
若是如此,云稚再嫁之事就不是问题了。
她亏欠云稚许多,哪怕知道女儿如今想要自在些不想嫁人,可她哪里能一个人过一辈子,自然是要早些打算的。
若是有大长公主这份儿喜欢在,也无需顾忌宫中的娴贵妃,兴许这事情没那么难。
听说薛氏近些日子已经请了冰人上门给崔宣挑新夫人了,崔宣能重新成婚,云稚自然也能再嫁。
到时候,日子过好了,和新夫婿生个一儿半女的,过去那些事情也就会看淡些。兴许,她和云稚的母女关系也能慢慢缓和。
孟氏这般想着,心中多了一丝希望。
勇庆侯府
翟老夫人正和薛氏说话,丫鬟进来也将小汤山发生的事情回禀了二人。
翟老夫人脸色变了变,良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若是大长公主早些回京,云稚能早些得了大长公主的庇护,兴许如今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薛氏听出婆母的言外之意,脸一阵青一阵白,婆母这意思,是她太过磋磨沈云稚,想着若是大长公主早些回京,能够和沈云稚投缘,兴许她就不敢如此羞辱折磨沈云稚,那样的话哪怕宣哥儿带着宋澜月回京,可能沈云稚也不会因着受了太多委屈便想着和离。
薛氏不敢说话,低着头眼底露出几分难堪来。
如今在府里婆母不待见她,儿子崔宣也和她慢慢疏远,对她只是敬重,少了往日里母子间的亲近。
甚至就连女儿崔棠,也有些觉着她当初做的太过分,闹得人尽皆知,害她迟迟不能入宫。
她觉着这日子难熬,甚至比当初知道儿子去了更要难熬。
翟老夫人没看到薛氏难堪的脸色,她听到这样的事情,想起沈云稚和崔宣和离,也没了闲聊的兴致,挥手叫薛氏退下了。
薛氏心绪复杂回了牡丹院,心里头一直堵着一块儿疙瘩,难受极了。
她想了良久,寻了个娘家母亲病了的借口,回了薛府。
她对詹氏讲了小汤山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