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她将救她的男子当作登徒子,挣扎不了便用力一口咬在那人手背上,然后身子往下沉,又被一只胳膊用力扯了起来,身子一个踉跄撞在那人的胸膛,鼻间是好闻的迦南香的味道。
他的气息完全包裹了她,她披风下只着了一件月白色绣着梅花的寝衣,此时浑身湿透,披风领口敞开,身子就那样紧贴在那人胸膛,甚至能感觉到那人的心跳和呼吸声。
之后便是在寺庙里她去供奉佛经,看到了偏殿中的他。画面闪过,再出现时是今日大长公主别院中,她慌乱躲避到假山后的池塘边,却是一眼见到了坐在石桌前喝茶的男子。
男子抬头,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的眼中,看着她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诧异和审视。
沈云稚猛地一下子睁开眼睛,胸膛起伏不定,梦里的感受很是真实,她甚至能回忆起在冰冷的湖水中她身子如何紧贴住那人的胸膛,还有熟悉的迦南香的味道。
尤其,梦中她穿着的那件月白色的寝衣,上头绣着梅花点点,此时不知为何反复出现在她眼前。
定是因着今日在大长公主府里遇到那人太过惊讶,又得知救命恩人竟是大长公主唯一的儿子安宣郡王,她才思绪不平做了这样的梦。
此时才到卯时,太阳刚刚出来,沈云稚如今自己当家本该能再睡一会儿,可因着那个梦,她却是一点儿也睡不着了。
她裹着杭绸锦被下了床榻,走过去点燃了烛火。
屋子里很快亮了起来,采薇听到动静从外间榻上起来,见着沈云稚已经起来有些诧异:“姑娘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昨日累了一天回来又处理了许嬷嬷的事情,姑娘该多睡会儿才是。”
她打小就在姑娘跟前儿伺候,当初在江南时沈氏待姑娘甚是苛责,每日晨昏定省,姑娘六岁起就没睡过懒觉,后来进了京城身世被揭穿嫁进勇庆侯府,姑娘更是小心谨慎,不敢有半分错处,精神没一刻能松弛下来。
如今和离了住在小汤山,姑娘像是补偿一般每日都要睡到天大亮才起来,所以她没料到姑娘今日会起的这般早。
沈云稚听她这样问,不自觉便想到了昨晚做的那个梦,她不好将梦中种种说给采薇听,便解释道:“昨天答应安宣郡王替他抄写金刚经,既然醒来了梳洗梳洗便早些抄经吧,抄好了也能快些送去皇恩寺也省得叫郡王等着。”
采薇听她这么说深以为然,那安宣郡王身份贵重,瞧着也不像是好性子的,早些抄好叫如冬送去皇恩寺她和姑娘才能放心。
采薇没有多想,伺候着沈云稚穿好衣裳。
外头听到动静的如冬,如雪捧着水盆和帕子进来,又去了小厨房准备了茶水和点心。
沈云稚梳洗完,喝了半盏茶又吃了几块儿点心,便从书架上拿下一本金刚经来,打开放到案桌上。
如冬在一旁研墨侍奉,如雪膳厨艺一早就叫采买的人弄来新鲜的笋尖,这会儿得空便去小厨房准备水晶鲜笋虾饺去了。
采薇见着屋里头井井有条,她一时也插不上手,便去收拾床榻,给自家姑娘整理起平日里穿戴的衣裳首饰来。
沈云稚抄了小半个时辰经书手有些酸了,便停了下来。
如冬夸赞道:“姑娘的字写得真好,疏密有致,沉稳有度,实在叫奴婢佩服。”
沈云稚看了她一眼,如冬抿嘴一笑,解释道:“原先在主家时主子宽厚,奴婢有幸识得一些字。”
沈云稚是个宽厚的,自然不会计较她说过去的事情,所以如冬说话便也没有多少顾忌。
果然,沈云稚听她这么说,只莞尔笑笑:“如今在我跟前儿伺候,你若愿意看书学字,平日里不忙的时候书架上那些书都可拿去读。左右府里只我一个主子,也不必太过拘着一些规矩了。”
如冬眼底露出几分诧异来,福了福身子谢道:“姑娘宽厚,奴婢谢过姑娘。”
她说着,像是不经意开口问道:“姑娘平日里除了抄写佛经,还喜欢读什么书?”
沈云稚竟是被她的话给问住了,想了想,道:“之前抄写经书,平日里能够读的除了女则女戒,便是少有的几本县志,府志。其实我更喜欢那些游记,只是咱们女子困在后宅,长辈们若是管得严,有时候读什么书也由不得自己。”
如冬点了点头:“姑娘既喜欢读游记,奴婢正好打听到小汤山这边有个很有名的书坊,可以帮姑娘去买一些这类型的书回来。”
沈云稚眼睛一亮,连忙点点头,想了想,又道:“我和你一块儿去吧,左右如今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非要留在宅子里。”
如冬见沈云稚整个人都鲜活了几分,笑着应了下来。
采薇见姑娘这般高兴,一边收拾衣裳一边不着痕迹擦了擦眼泪,姑娘这样真好。如冬能断文识字也好,她跟在姑娘跟前儿伺候,姑娘虽也教了她一些字,可有一回被沈氏发现觉着姑娘失了身份,还罚姑娘在祠堂跪了一日,后来,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