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怕传到显国公府惹得窦老夫人这个亲祖母不痛快,觉着养出个白眼儿狼来。
心中这般想着,许嬷嬷却是不敢将这话说出来。
她讪讪地福了福身子,解释道:“姑娘误会了,老奴哪里有这个意思,这宅子的地契在姑娘您手中,自然是属于姑娘的。老奴只是替姑娘担心,怕一但不小心走了水,旁人便也罢了,姑娘容貌出众,别说脸上留个疤了,便是手上破了点儿油皮都叫人觉着可惜得很。”
“姑娘乃是国公府嫡女,身份贵重,合该爱惜自己才是。”
沈云稚如何听不出她话中的讽刺,她没有动怒,反而含笑看向了许嬷嬷。
“你既然如此担心,不如往后就勤快盯着些,我将这差事交给你,想来嬷嬷也舍不得我这个当主子的因着走水出了事情。”
沈云稚温言细语,不带着半分恼怒。可这话说出来,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许嬷嬷的脸涨得通红,不愿应下,却又不好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半晌之后,只能含笑道:“姑娘既信得过老奴,老奴自然愿意替姑娘分忧,看护姑娘的安危。”
“只是,这宅子虽只有姑娘一个主子,可到底也有三进,府里上上下下也有二十多个人,膳房,采买,洒扫,园子哪里都要人上心,之前都是老奴看顾着些,若是往后不得空了,只怕宅子里要乱上几日了。”
沈云稚抿了口茶:“无妨,我看你手底下办事的傅嬷嬷行事爽快,也是个不错的,往后就叫她顶上你的差事吧。左右她比你来这宅子还早,家里老一辈都是这小汤山的佃农,能来这宅子做事心里头都念着府里的情分,办起事情来老实本分,出不了什么岔子的。”
沈云稚说完,不等许嬷嬷反应便对着一旁站着的如冬吩咐道:“你去叫傅嬷嬷来一趟。”
如冬下去,很快就领了傅嬷嬷过来。
沈云稚说了叫她过来的用意,傅嬷嬷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下意识朝站在那里的许嬷嬷看去,见着许嬷嬷脸色苍白,略微明白了几分。
她虽不解许嬷嬷到底犯了姑娘的什么忌讳,可也是个激灵的,姑娘既然肯用她,她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连忙上前跪下来恭恭敬敬给沈云稚磕了头,保证道:“姑娘尽管放心将这宅子里的事情交给老奴,老奴定替姑娘好好管着这个家,必不敢耍滑头辱没了姑娘对老奴的提携之恩。”
沈云稚听她这般说,笑了笑,问道:“嬷嬷可是读过书?”
傅嬷嬷脸有些红,有些臊得慌,解释道:“家里的小孙子最喜读书,平日里也会教老奴说些体面话,如今倒是叫姑娘见笑了。”
沈云稚笑了笑:“你孙儿爱读书是好事,肯教你说这些体面话,可见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
“你好好当差,往后遇着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我虽没什么本事,可一些小事还是能帮得上忙的。”
傅嬷嬷本就感激沈云稚的这份儿提携,毕竟顶了许嬷嬷的差事月例银子会多出一两,又能在主子面前露面得些体面,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这会儿听沈云稚夸她孙儿孝顺,还应允往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求她,话还说的那样实诚,并非轻飘飘随口一句,傅嬷嬷当了一辈子奴才,也惯会看人,知道沈云稚是出自真心,并没有瞧不上他们这些伺候人的奴才,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竟有种书上说的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她眼圈一红,再说话时声音里就带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哽咽:“多谢姑娘,老奴定用心替姑娘办事,姑娘且看老奴表现吧。”
沈云稚嗯了一声,示意她起来。
她看着眼一旁明显没怎么反应过来的许嬷嬷,吩咐道:“你带着傅嬷嬷下去交接事情吧,这看守小厨房的差事你若愿意,就来这里守着,若是不愿,明日便回趟显国公府,找找夫人身边的嬷嬷,想来嬷嬷体谅你这些年的辛苦,会给你寻个好差事的。”
许嬷嬷这下子脸色才变得煞白,双腿一哆嗦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饶道:“姑娘开恩,都是老奴不好,老奴不该多嘴忤逆姑娘做出的决定。”
沈云稚却不打算将这事情轻描淡写含糊过去,她抿了口茶,感慨道:“你是觉着,我这当主子的如此心胸狭窄,连句规劝的话都听不进去?”
许嬷嬷一下子看向了沈云稚,见着沈云稚眉眼间的了然和嘲讽,哪里还不明白这位姑娘别看年轻,可实在不是个好糊弄的,多半是看出她想要拿捏她,觉着她奴大欺主才容不得她了。
许嬷嬷脸色愈发白了几分,重重磕了几个头,很快额头上就渗出血来。
“姑娘恕罪,老奴不该奴大欺主,更不该搬出府里老夫人和夫人来拿捏姑娘。还请姑娘给老奴一个赎罪的机会,恩准老奴继续留在这宅子里当差。”
沈云稚也不好将人逼得太狠,看了她一眼,吩咐道:“下去交接事情吧,往后如何,看看你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