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稚见到了,眉眼带笑,心中却是暖暖的。
外祖母和表姐叫她头一次有了家人的感觉,虽说彼此相处不久,可就短短几日,她觉着外祖母和表姐给了她想要却一直求而不得的亲情,叫她觉着自己也是会被人喜欢被人心疼的。
这种感觉很稀罕,深入骨髓叫她觉着日子都有了盼头,没有往日里那般活着便是熬日子的感觉了。
果然,和崔宣和离离开勇庆侯府,也离开显国公府自己搬出来是正确的选择。
要不然,哪里会有这样轻松自在的日子。
当然,也是她幸运,得了外祖母和表姐的怜惜和喜欢。
马车徐徐驶出寺庙所在的地方,到傍晚时才到了小汤山的宅子。
孟氏早就派人来收拾宅子,门房也有旧日里看门的婆子,见着马车停下来,忙进去回禀了管事的许嬷嬷,等到鲁老夫人几人下了马车,管事许嬷嬷已经匆匆从宅子里出来。
“老奴见过老夫人,见过表姑娘和二姑娘。”
鲁老夫人微微颔首,问道:“可都收拾妥当了?”
许嬷嬷回道:“回老夫人的话,都妥当了。大夫人派了丫鬟婆子过来收拾,细细打扫整理过,该采买的都采买了,膳房也安排了人,直接就能住下来了。”
她朝着鲁老夫人福身行礼,起身恭敬回话,眼睛却是不着痕迹一直往沈云稚这里瞟。
她和二姑娘沈云稚只照过几回面,印象里当初被认回来的二姑娘性子温婉乖顺,甚至还带了几分怯懦,在面对大夫人孟氏这个生母的时候更是谨小慎微,听话规矩怕被大夫人不喜,觉着她这个自小不在显国公府长大的亲女儿比不上夫人养在身边的宋澜月。
后来,沈云稚代替宋澜月嫁去勇庆侯府,大婚当夜便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她听说了沈云稚在勇庆侯府的处境,心里也是一阵唏嘘,觉着二姑娘的命可真是不好。
若是没有掉包这桩事情,哪里会落得那般处境,年纪轻轻守寡不说,还被婆母薛氏那样磋磨折腾,娘家显国公府也看着她受苦丝毫不替她撑腰。
她唏嘘之后,甚至想着依着沈云稚的性子,被那样磋磨折腾,多半也在侯府撑不了几年,说不得过上几年便郁结于心早早送了性命。
不曾想,峰回路转崔宣带着怀孕的宋澜月回来了,沈云稚这位她曾经觉着乖顺懂事的人,却是执意和崔宣和离,如今要搬来这小汤山的宅子住了。
自家夫人孟氏当初不喜这个认回来的女儿,如今对这个和离的女儿却也上了心,想要补偿她了。
她看着沈云稚,见她这般貌美,心中又是一阵唏嘘,这般年轻便和离了哪怕失了清白的身子往后也不是不好再嫁,可偏偏,沈云稚得罪的是勇庆侯府,是宫中的娴贵妃娘娘,她和崔宣还有宋澜月的事情又闹得人尽皆知,纵她如此貌美又没和崔宣圆房,只怕也只能将日子消磨在这清净的小汤山了。
小汤山景致虽好,可对于沈云稚这般年轻的姑娘来说,无异于宫中的冷宫了。
许嬷嬷一边想,一边领着鲁老夫人和沈云稚她们往宅子里走。
宅子清幽雅静,三进的院落比不得勇庆侯府和显国公府,可对于沈云稚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众人跟着许嬷嬷一路去了正房,房间里布置雅致得当,软塌上铺着厚厚的杭绸绣折枝芙蓉褥子,摆了一张黑漆雕花小炕桌,上头是成套的汝窑粉彩茶盏,瞧着就格外打眼。
见着沈云稚看着桌上的茶盏,许嬷嬷解释道:“这套粉彩茶盏很是稀罕,是夫人特意叫奴婢们从国公府带过来,拿给姑娘您用的。”
“这回连同姑娘的嫁妆一块儿带过来的还有夫人私库里的好些东西,夫人怕姑娘在这里受苦,一应东西都是挑了又挑,再好不过的,装了三抬红木箱子呢。”
沈云稚听着这话便知道这些都是当初她出嫁时孟氏从原有的嫁妆箱子里拿出来,想着往后等宋澜月出嫁给她当嫁妆的。
孟氏觉着她配不上那些好东西,如今却叫人送了过来。
沈云稚不是小孩子,自然不会发脾气叫人将这些东西拿回去。
这些嫁妆原本就该是她的,孟氏既然想要补偿她,给她这些东西,她收了就是。
只是,她不会将孟氏的补偿当作一片慈母之心因此心生动容。
沈云稚扶着鲁老夫人到软塌前坐了下来。
丫鬟上了茶水和点心,沈云稚和孟茹也坐下来陪着老夫人闲聊喝茶。
鲁老夫人喝了半盏茶,对着沈云稚道:“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我先去歇歇,等到用膳时再叫我。”
沈云稚想叫外祖母在这正房歇下,自己搬去别处。只是她才想开口,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鲁老夫人就道:“这屋子你们姑娘家住着正好,宅子里屋子不少,我自己寻个屋子住下就好。”
“叫许嬷嬷陪着我一块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