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自在
下了一个箱子,箱子里装着的是沈氏过去一年多抄写的往生经,原本二夫人身边的丫鬟是想着拿去佛堂烧了的,只是半路被大少爷撞见了,如今那一箱子往生经就摆在大少爷的书房呢。”

    薛氏听她这样说,脸色愈发难看几分,下意识就蹙眉道:“那往生经怎么能摆在书房,宣哥儿也不觉着晦气?”

    “他虽是胡闹假死府里却也办了一场丧事,我这当娘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差点儿哭瞎了眼睛,他怎么能这么不知忌讳,将那往生经摆在书房里?”

    薛氏说着,想起沈云稚,脸色愈发难看阴沉:“你说那往生经是不是沈氏故意留下的,为的就是拿捏我的宣哥儿,叫宣哥儿见了那一箱子往生经心中愧疚,觉着对不住沈氏。她也太狠了,明明同意她和离了给她自由了,她怎么还能想着害我的宣哥儿?”

    “还有弟妹身边的丫鬟办事不利恰好叫宣哥儿撞见那东西,是不是她就是故意的,是柳氏见不得宣哥儿活着回来,故意给咱们长房找麻烦呢!”

    薛氏站起身来,就将去质问柳氏。

    阮嬷嬷见她如此沉不住气,忙扯住她的胳膊,劝道:“夫人这会儿过去又有什么用处,别说这些是咱们瞎想没有证据,便是真的,那往生经当初也是夫人您叫沈氏抄写的,如今哪里能怪到沈氏身上,更别说二夫人这个外人了。”

    她觉着,二夫人柳氏哪怕因着大少爷活着回来不痛快,觉着空欢喜一场,依着柳氏的性子也不至于故意给大少爷寻晦气。

    多半还真是偶然,是自家夫人想多了。

    薛氏也是在气头上,这会儿被阮嬷嬷劝了几句,便也回转过来,在软塌上坐了下来。

    她吩咐阮嬷嬷:“你去书房将那往生经拿去烧了,若是宣哥儿阻拦,就说我说的,他要不烧,我亲自过去将那些晦气的东西给烧了!”

    阮嬷嬷面露迟疑,为难道:“夫人还是先由着大少爷自己处置吧,别为此和大少爷生了嫌隙才好。”

    正说着话,外头有嬷嬷急匆匆进来回禀道:“夫人,舅太太来府上了,瞧着脸色很是不好,奴婢叫人打听了,说是表少爷今日被流放出京城了,舅太太才送人出京返回来,瞧着眼睛都哭红了。”

    薛氏脸色一变,想起侄子落得这个下场到底是有些心虚,她想装病避开嫂嫂,可也知道詹氏的性子,今日若是见不到她,詹氏能将这桩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彻底和她这个小姑子撕破了脸面。

    这般想着,薛氏只能等着詹氏过来。

    詹氏过来后脸色果然苍白,眼圈哭得红肿,只是这一回却是没有大吵大闹怪罪薛氏,而是哭着对薛氏道:“我也不求别的,只求姑奶奶寻个门路叫人在路上好生护着显哥儿一些,那孩子打小就吃不了苦,流放路上那么艰难,我是想都不敢想。他若在路上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这当娘的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薛氏被她哭得一阵心烦,她想流放之事是大理寺判下来的,她又有什么法子?难道能叫人跟着薛显,在路上护着他?

    最多是给官差一些银两孝敬,可詹氏肯定已经打点过了,别的她是什么都做不了。

    她思忖片刻只能安慰道:“嫂嫂莫要太过担心了,只要打点好了总归是有用的。再说,显哥儿到底是勇庆侯府的表少爷,和宫中的贵妃娘娘也有些关系的。那些押送官差肯定不敢叫他有什么差池,他们难道不怕被牵连了?”

    “等过上一阵我再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寻个门路缴纳赎金,哪怕不能将人接回来,多少也能借着这些纳赎减短流刑距离,到时候显哥儿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詹氏听她这么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哽咽道:“好,好,家里如今帮不上忙,只能靠着姑奶奶你了。”

    她情绪缓和了几分,便和薛氏说起了别的事情。

    提到沈云稚时,詹氏眼底满是恨意:“那小贱人可真是好命,竟真叫她和离了,姑奶奶也不想想法子将人留下来。若是我,定给她喂了迷情的药,叫她和宣哥儿成了真夫妻,如此一来哪里还有和离这一回事儿。”

    “如今那贱人可住在显国公府?”

    薛氏听她这么说,也深以为然,只是她当时有些顾忌,不好对沈氏下手,怕若是事情不成反倒叫她和儿子愈发生出嫌隙来。

    再说,沈氏执意和离不惜冲撞圣驾,那样的事情都能做出来,她哪怕有这个心思,也不敢真拿迷情的药对付沈氏,若沈氏是个烈性的闹出人命来,传到皇上耳中,府里不知道要受多少牵累。

    她面色也不好看,摇了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显国公府不待见她,她祖母给了她一座小汤山的三进宅子,往后就住在那宅子里了。”

    “这几日,听说是跟她外祖母鲁氏去了寺庙里上香礼佛。离了侯府,她倒是得了自在!”

    詹氏脸色阴沉,紧紧攥着手中的茶盏,低声道:“姑奶奶先由着她自在几日,等过上一年半载无人记得她这个曾经的侯府少夫人了,咱们总有法子收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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