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道成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什么都查的清楚!”
话虽这样说,言语间却也没有怪罪的意思。
蔺公公松了一口气,心想他就说皇上对沈氏与众不同,这不打听到的消息这会儿就用上了。
不然这会儿再派人回京城打听,什么事情都给耽搁了。
如此想着,蔺公公犹豫着问道:“沈氏只带着一个丫鬟去小汤山宅院,定要重新采买丫鬟婆子,奴才寻思着要不要选两个人过去侍奉,免得沈氏出了事情白叫皇上救了她一回。”
“再说,沈氏念着皇上当日救她的恩情,记着给皇上抄写经书祈福,沈氏一片诚心不求回报,皇上何不成全了她这番心思。”
裴道成翻看着手中的佛经,没有训斥。
蔺公公便明白了皇上的意思,眼底露出几分了然来,退下去着人去安排此事了。
傍晚时,裴道成回宫,将沈云稚奉在佛前的那些佛经也带上了。
等到回了宫中,蔺公公就将佛经奉在了御书房皇上平日里礼佛的香案上。
叫小太监伺候皇上沐浴更衣后,天色已深。
裴道成还未入睡,他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来。
蔺公公进了殿内瞧见这一幕,面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他伺候了皇上这么多年,知道皇上是又犯了头疾,心中不免咯噔一下,又知道皇上这个时候不喜叫太医过来。
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皇上幼年养在太皇太后宫中,不得生母喜欢,当时先帝独宠抢夺进宫的贵妃,不知惹得多少人暗地里嫉妒愤恨,便有人将这怨恨发泄在了年幼的皇上身上。
那回小产丧子的敏妃趁无人之时将年幼的皇上推进湖中,任凭皇上在水中挣扎。
当时以为无人看见,可后来皇上被救起醒过来后性子却是变了不少。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皇上的生母,当时的贵妃在不远处瞧见了这一幕,竟是任由皇上在水中挣扎不出手相救。
后来,敏妃被赐死,贵妃不救亲子的事情也被皇上压了下来,无人敢多嘴一句。可这事儿在皇上心里留下了阴影,以至于过了这么些年快到那一日的时候便时常头疼梦魇。
这也是为何皇上会出现在寺庙中。
蔺公公关心皇上龙体,却也不敢在这事儿上多嘴一句。
毕竟,他也不知皇上对已故昭懿太后到底是什么感情。若说怨恨,不见得,毕竟当时昭懿太后已经有些疯癫了。可若是亲近,当年太后不救亲子,皇上心里如何能没有疙瘩?
他上前点燃了安神的降真香,安静侍奉在那里。
裴道成看了几本折子,揉了揉眉心,随即将视线落到今日带回来的佛经上。
他指了指佛经,蔺公公会意从香案上将佛经拿了过来,递到了裴道成手中。
裴道成看了一会儿,将佛经递给了蔺公公,随口道:“这香倒是清新好闻,去查查是什么香?”
蔺公公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皇上要他去查的是这佛经上沾染的熏香味道。
他知道皇上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是对沈氏一个和离的女子动了什么念头,只是觉着这香味道独特。
可饶是这样,他还是大为震惊,诧异一下才连忙应道:“是,老奴明日便派人去查。”
虽说这只是一件小事,可沈氏用的香既然皇上没闻出是什么香,约莫就是她自己调香配制的。既如此,要知道这香的配方就得叫人接近沈氏,倒是要想想法子了。
他压下了这些心思,突然想起一桩事情来。
“皇上,大长公主回京了,如今住在小汤山的别院那边,皇上若是得空了是不是要过去见见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是先帝一母同胞的姐姐,皇上的姑母,自幼和昭懿太后也是手帕交,当年昭懿太后是先帝的未婚妻,后被先帝抛弃另嫁旁人,之后先帝成事后又将人强夺进宫闹得人尽皆知,若不是大长公主宽慰,昭懿太后早就撑不下去了,更别说,大长公主也对皇上多有庇护。要不然,皇上也不会平平安安长大,能登临大宝。
皇上对这位寡居的姑母一直都很敬重,只是大长公主去年回了驸马的祖籍,数日前才回了小汤山别院。
裴道成视线从佛经上移开,看了蔺公公片刻,开口道:“过几日朕会去探望姑母。”
“姑母平日礼佛,朕记得私库里有一尊象牙持莲观音,正好拿去给姑母。”
蔺公公应了声是,想着慈宁宫那位也好礼佛,皇上将这象牙持莲观音送给大长公主而不是太后娘娘,可见心里头还是更敬重大长公主这个姑母的。
蔺公公这样想着,又想到沈氏过几日也会搬去小汤山那边的宅院,也不知这回能不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