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纪轻轻就和离了,想想也挺不容易的。她和宣哥儿也是没缘分,若她自小便在显国公府长大,她和宣哥儿定能夫妻和睦举案齐眉,哪里会走到这一步。说到底,都是那沈氏猪油闷了心将两个孩子给掉包了,她也有脸一直赖在显国公府,我都替她臊得慌!”
柳氏开口想劝几句,翟老夫人摆了摆手:“行了,不说这个了,你也下去忙吧,我进去歇歇。”
见着婆母脸上的疲惫,柳氏目送她进了内室,这才退了出来。
府里少了沈云稚这个少夫人,柳氏心里头觉着有些空落落的。
她吩咐身边的丫鬟翠珠:“你去秋雨院看看,带几个人将里头的摆设都清空了,过几日叫人重新收拾一番再换个名字,这院子往后就空出来吧。”
翠珠应了声是便退下了,去了秋雨院收拾时却无意间从佛龛下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檀木箱子来,她不敢擅自打开便拿回来给柳氏看。
柳氏打开看了一眼,竟是满满一箱子的往生经。
她微微变了变脸色,对着翠珠吩咐道:“拿去烧了吧,大少爷还活着,留着这个也不合适。”
见着翠珠应声离开,柳氏才喃喃道:“真是太欺负人了,这些还是没烧掉的,怪不得沈氏冒着冲撞圣驾的风险也要和离。”
翠珠捧着箱子出去,打算寻个地方烧掉,可侯府规矩大断不能随随便便烧东西,想了想,她便往佛堂的方向去了。
平日里夫人或是姑娘们抄写了佛经都是拿去佛堂供奉或是烧掉,拿去那里偷偷烧了最合适不过。
翠珠行到半路,却是遇着了大少爷崔宣。
她想到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不免有些紧张,下意识就往后退了退,将箱子拿远了些。
“奴婢给大少爷请安。”
崔宣认得她是柳氏身边的人,见着她这样紧张,出声问道:“你拿的什么?”
他不问还好,这一开口问叫翠珠愈发紧张了,她面色一变,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话。
毕竟,这里头装着的是满满一箱子的往生经。
如今大少爷活着,这往生经一则不吉利,二则也是见证了少夫人沈氏受过的那些委屈。
大少爷若是见着这往生经,也不知心里头是个什么想法。
万一有了心结,老夫人哪里能饶过她?说不定还要连累了二夫人柳氏。
翠珠连忙摇头,装作镇定解释道:“没什么打紧的,是我家夫人收拾出来的一些书籍,有些被虫蛀了便想着拿出去处理了。”
崔宣见她这样,微微蹙了蹙眉:“什么书籍要拿去佛堂那边,你一个丫鬟敢如此糊弄我这当主子的?”
崔宣平日里是个好性子,可自打带着宋姨娘回来后,府里便有流言蜚语传开来,说是大少爷变得和以前有些不大一样了。
翠珠原先还不觉着,这会儿见大少爷突然发难,心里头也生出一丝惧意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回道:“少爷恕罪,奴婢不敢欺瞒少爷。少夫人跟着孟氏离开侯府秋雨院就空出来了,我家夫人派奴婢去看看,说是往后将秋雨院重新修葺一番,再改个牌匾换了名字,也算是这桩事情彻底翻篇儿了。不曾想,奴婢在佛龛下头的柜子里发现了这个箱子。”
丫鬟没敢继续往下说,崔宣看了她一眼,上前一步,蹲下身来打开了箱子。
入目便是女子娟秀字体,崔宣拿起来看了几张,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拿着纸张的手微微有些发颤。
翠珠跪在那里脸色有些发白,有些后悔方才想着去佛堂那边将这往生经烧了。
若是拿去侯府外烧了,想来也不会正好遇到大少爷。
大少爷这个脸色,实在是难看得紧。
崔宣没有说话,沉默良久才将往生经放在箱子里,双手捧着箱子就离开了。
翠珠看着他离开,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来,心里头实在有些害怕,只能起身往二夫人柳氏的院子去了。
......
国公府的马车里很是安静,空气中都透着几分尴尬。
孟氏自打那日想通了,知道自己因着偏心宋澜月有多对不住沈云稚这个女儿,心里头就不是滋味儿。
一连几日都心绪不安,夜里也睡不安稳,总想着再见了沈云稚怎么好好补偿她,说她对她的亏欠和后悔。
可想了那么多次,真正母女俩坐在同一辆马车上时,孟氏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该怎么和沈云稚这个女儿相处。
她思忖了许久才打破了这份儿沉默:“方才我去槐安院,听翟老夫人说侯府亏待你许多,老夫人开了私库补偿了你两间铺子,地段铺面都好?”
沈云稚点了点头:“是有这事,之前的事情闹到皇上面前,老夫人不管是真想补偿我还是为着侯府的名声,我都不好拒绝,拿了铺子老夫人才能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