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都吓坏了,幸好皇上身边的蔺公公认出了我们是侯府的女眷,提起了姑母当年的救驾之功,皇上这才没有怪罪,还叫太医给她诊脉。”
崔棠垂下眼帘,掩饰住了眼底的那些嫉妒。
翟老夫人却是问道:“你可瞧得出来她摔倒是不是故意的?”
崔棠愣住了,下意识就摇了摇头:“怎么会是故意的?哪怕她想和哥哥和离也不至于冒着御前失仪的风险吧?”
崔棠不喜沈云稚,更不满意沈云稚如今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可她也觉着沈云稚不会为着和离就冒这样的风险。
她又不傻,哪里会做那等事情?
翟老夫人也想到了此处,摇了摇头:“罢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事已至此,咱们只能答应和离了。”
崔棠也知道只能如此了,可心里到底不平。
沈云稚这样,显得侯府多对不住她,她多嫌弃兄长崔宣似的。
这和离的事情传出去,实在是打了他们勇庆侯府的脸面,外头那些人不知怎么议论他们侯府议论崔家呢。
说不得也会连累宫中的姑母,还有她进宫侍奉的事情。
她眉眼间露出担心来,眼圈忍不住又红了。
翟老夫人猜测到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你也别太担心,等这个事情过去了,再叫娘娘到太后面前求一求。娘娘当年救驾伤了身子,这些年一直没个孩子,眼看着无子无宠,太后心善慈爱,会同意叫你进宫的。”
“至于皇上,皇上岂会为着这件小事迁怒娘娘。娘娘再不得宠,到底也进宫多年,和皇上多少是有些情分的,哪里是沈氏这个外人能比的。”
了解了宫中发生的事情,翟老夫人也有些累了,便对着崔棠道:“行了,你去看看你母亲吧。这下沈氏和你哥哥要和离,她总算是满意了。”
崔棠听出祖母这话中对母亲薛氏的不满,张了张嘴想替母亲辩解几句。
可母亲做出那样的荒唐的事情,闹得京城里沸沸扬扬,说不定皇上也知晓了,她是想辩解也辩解不了。
更何况,她心里也是怨怪母亲薛氏的。
这般想着,崔棠便应了声是,起身退了出来。
秋雨院
沈云稚刚一回来,采薇就高高兴兴将和离书拿出来给她看了。
见着她走路僵硬,采薇这才后知后觉问起宫里头发生的事情。
沈云稚也没瞒着,将今日的事情告诉了她。
采薇听着脸色就是一白,带着几分后怕道:“幸好皇上没有治姑娘的罪,要不然,冲撞圣驾,姑娘少说也得挨板子,哪里能受得住?”
“贵妃娘娘也真是的,大夫人做了那样的事情,她还不许姑娘和大少爷和离。难道只旁人是人,姑娘就活该受这些羞辱和委屈?”
她这会儿是半点儿不觉着沈云稚和离有什么不好了。
若不离了这勇庆侯府,姑娘还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她挽起沈云稚的裤腿看了看她膝盖上的伤,见着膝盖虽然已经消肿,可青紫痕迹还是清晰可见,不由得心中又怪了贵妃娘娘一回。
沈云稚宽慰道:“已经上了药,只是看起来严重而已,没什么打紧的。”
是没什么打紧的,能够和离这点儿疼痛算什么。
要不是因着被罚跪她膝盖疼痛冲撞了圣驾,将事情闹到了皇上面前,翟老夫人岂会这么轻易就答应她和崔宣和离。
这张和离书,崔宣也不会签字。
采薇也知道是这个道理,替她放下裤腿,柔声道:“姑娘累了一天进去歇会儿吧。和离的具体事情,等姑娘醒了再慢慢处理。”
沈云稚当真有些累了,便进去歇下了。
她一挨枕头便睡着了,采薇看她睡得沉,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
静照阁
宋澜月听说了翟老夫人准许沈云稚和崔宣和离,脸色变得有些白。
“怎么就答应了和离?老夫人就不替崔家的名声想想吗?不是说今日贵妃娘娘叫沈云稚进宫便是为着不叫她和离吗?”
红笺早打听到了消息,这会儿将宫中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宋澜月听了之后面色难看得紧:“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巧就冲撞了圣驾?她是故意的是不是?”
一种不安涌上心口,宋澜月急的不行,对着红笺道:“你去将大少爷请过来,就说我肚子里的孩子闹腾的厉害,想要见见他。”
红笺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大少爷去书房那边了,姑娘,如今府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要冒头了。”
“事已至此,和离已经成了定局,姑娘做什么都改变不了。”
宋澜月一下子就失了力气,眼圈发红,喃喃道:“他们和离了又不能抬我为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