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医听着这话眼底露出诧异来,他确实是诊脉诊出了寒症,可皇上怎么会知道?
他没敢多问,只点头恭敬地回道:“回皇上的话,是有寒症,此症有些是娘胎里带的,有些是落水或是长期寒凉引起的,不过那位寒症不算重,慢慢调养滋补身子就会养好的。”
周太医回禀着,心中却是猜测皇上是不是和那沈氏早就见过。要不然,岂会屈尊过问沈氏的情况。
更别说,是女子的隐秘之事了。
他正这般想着,感觉到皇上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像是能将他的心思看透一般,叫他不由得僵直了身子。
裴道成像是没看出他的紧张,吩咐道:“既如此,你就好好帮着调理吧。如何给她调养的药,你自去处理,你是个聪明的,无需朕教你如何做吧?”
周太医后连连应是,等到从殿内退出来后,发觉自己后背竟是渗出一层冷汗来。
皇上说他是个聪明的,是不是在提醒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哪里敢多嘴一个字,莫说这事儿只是他的猜测,便是亲眼看见了皇上和沈氏亲密之举,他也不敢将这事情往外说去。
他走到蔺公公跟前儿,试探着问道:“皇上看在娘娘的情分上叫我帮着调理沈氏的身子,御药房倒是有几瓶贵重的滋补药丸,只是主药稀少,只太后和皇后那里得过一两瓶,也不知能否给那位用?”
蔺公公笑了笑:“身子要紧,太医治病救人,自然是病人要紧,院正何须想太多?”
周太医得了这一句准话,心扑通扑通跳的格外的厉害,总觉着自己知道了天大的秘密。
那沈氏可是贵妃的侄媳,说起来,也算是皇上的侄媳了。
虽说宫里头最讲规矩也最不讲规矩,先帝不还抢夺臣妻闹得天下皆知。
可这事儿放在皇上身上,他就觉着实在是太过震惊了。
都说皇上因着是昭懿皇后亲子的缘故自小听了不少流言蜚语,所以登基后才不大亲近后宫,和先帝全然是两个样子。
他也以为是如此,可今日皇上对沈氏的态度,不止如此!
直到蔺公公进殿内伺候,他才压下了心中的惊骇。
回了御药房,叫了个小太监将药丸装了盒子拿去了花园偏殿那边。
“院正说了,加上这调养的药丸身子会好的快些。”
沈云稚心下虽有些狐疑,可也觉着太医实在是用心了,想来是因着皇上的缘故不敢不用心。
她便收下了药盒,对着小太监道:“劳你跑这一趟,也替我谢过太医。”
小太监退了下去,崔棠看着沈云稚手中的包装精致的药盒,心中不是滋味儿。
她记得姑母赏赐到府上的滋补药丸也是这个颜色的包装,只是,沈云稚手中的这药盒,看起来还要贵重几分。
想到沈云稚能拿到这些都是因着皇上吩咐了一句叫太医给她诊脉,她心里头就堵得慌,即便知道皇上对沈云稚没那个意思,也少不得吃醋泛酸。
她忍不住道:“周院正是为着给皇上办差才给了你这贵重的药丸,可嫂嫂也该记着皇上是看在姑母救驾之功上才会饶过嫂嫂冲撞御驾之罪,又给了嫂嫂这天大的体面,嫂嫂该感激姑母才是。”
沈云稚听出她语气中的酸味儿,竟是不知该说什么。
崔棠心心念念进宫伺候皇上不成,如今竟是魔障了。要不然,怎会说出这番话来。
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沈云稚一阵心惊。
“妹妹慎言,我得了这东西自然是因着娘娘的脸面。妹妹这样说,难不成妹妹以为会是别的什么?”
沈云稚没将话说明白,可意思谁又听不出来。
被沈云稚挑破心思,崔棠的脸涨得通红,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本就为沈云稚今日闹出的事情担心姑母受此事影响不能留她在宫中小住。又吃味沈云稚能得了皇上这般对待,哪怕是因着姑母的体面,也叫她心生羡慕,这才忍不住说出这些酸话来。
以为沈云稚会面红耳赤,或是装听不懂,谁曾想沈云稚竟然直接就将她的话堵了回来。
就差当面问她还没进宫,哪里轮得到她来吃醋?
崔棠气得身子都在颤抖,一张脸一阵青一阵红,恨不得一把上前打翻了沈云稚手中的药盒。
宫中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来,勋贵宗室府里差不多同一时候得到了消息。
翟老夫人听到宫中竟闹出这样的事情,先是震惊,随即重重叹了一口气,叫人将崔宣叫了过来。
“沈氏既想和离,那便和离吧。咱们侯府对不住她,嫁妆都叫她带走,我这里再补偿一笔银子给她,再给她两个庄子,也算她不白白给我当了这一年多的孙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