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了眼,下意识道:“姨娘竟是不知?”
宋澜月面露不解,未等她开口细问,丫鬟知自己失言,打起帘子说道:“姨娘进去吧,别受了寒气影响了腹中的孩子。”
这意思,明显是什么都不会说了。
宋澜月看了她一眼满是狐疑抬脚进了屋里。
屋子里燃着淡淡的苏合香,刚绕过屏风,宋澜月一眼就见着了坐在软塌上,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绣梅花褙子的沈云稚。
她眼底露出几分不解,不是昨日圆房了,这样的喜事之后,怎沈云稚穿得这般素淡。
还是说,她就是这样勾引崔宣的?
来不及细想,宋澜月缓步上前,便跪在了沈云稚面前,嘴上道:“澜月见过姐姐,给姐姐请安。”
忍着羞辱说完这话,宋澜月跪在那里等着丫鬟送来茶,她再捧到沈云稚面前。
以她的自尊实在不能自称妾,这便已经叫她难堪到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了。
可宋澜月没见着茶,屋子里的丫鬟婆子也是一脸欲言又止看着她。
沈云稚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回想起两人身份没被揭穿时宋澜月是何等高高在上,端庄贵气。
那个高高在上的表姐,如今也和旁的妾室一般软下了膝盖。
“表姐这般急着跪做什么?表姐难道不知,昨日我便和崔宣提出和离。虽如今还是侯府少夫人,喝了你敬的茶也无不可。可我也没那个心思,你这杯茶还是敬给日后入府的新少夫人吧?”
宋澜月跪在地上,满是不敢置信看向了坐在软塌上的沈云稚。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沈云稚说,她要和崔宣和离?
这怎么可能?
她有什么底气和离?和离了她这个不受显国公府待见的姑娘又能往哪里去?
她瞪大眼睛看着沈云稚,下意识便开口问道:“和离?为何要和离?你昨晚不是和崔宣圆房了?”
宋澜月觉着沈云稚是在哄骗她。
可和离这样的大事,哪里会轻易从沈云稚嘴里说出来。
想起昨晚府里的古怪还有今早侯府透着的一股子奇怪的氛围,她暗暗猜测,是不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知道。
沈云稚见她这样震惊就知道她大概什么都不知晓。
也是,宋澜月住在静照阁那样偏僻的地方。哪怕怀着孩子,可府里人人都知道她不被翟老夫人和大夫人薛氏待见,又哪里会将昨晚府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沈云稚见着跪在地上满目不解的宋澜月,一时间,竟没有觉着解气,反而觉着好没意思。
宋澜月好歹是在国公府教导出来的,哪怕身份揭穿,可实打实也算是国公府的表姑娘了。这样的身份才学嫁个门第寻常些的人家为正室,也定能得了体面,她却选择和崔宣有了首尾,大着肚子入了侯府当个妾室。
如今忍着屈辱跪在这里给她敬茶,难道这便是宋澜月想要的吗?
还是说,她觉着靠着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往后能将今日所受的羞辱全都还回来。
无论宋澜月怎么想,对于沈云稚来说都不重要了。
她要和崔宣和离离开勇庆侯府,便不打算被过往这些人这些事牵扯住。不管是当初沈氏为着亲生女儿的前程将她和宋澜月掉包之事还是崔宣在大婚之夜丢下她这个新妇去追离京的宋澜月,还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她不会原谅,却也不想牵扯在这些事情里消耗自己了。
她想挣脱这一切,开始自己新的生活。哪怕辛苦哪怕心中有忐忑,可她觉着心底是有希望有期盼的。
所以她说的也是实话,这盏茶宋澜月还是给往后崔宣的新夫人敬吧。
这般想着,沈云稚便道:“我和崔宣当真是要和离,想来没有人告诉你,如今我和你说了,你便回去吧,不必跪在这里了。”
沈云稚说着,便要起身往里屋走去。
宋澜月却是一下子站起身来,拽住了她的胳膊,语气中竟是带了几分质问:“你为何要和离?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你自小不在京城长大,和府里也不亲近,以为离开侯府不当这个少夫人了会落得什么好下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