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露出几分慌乱来。
不等她开口,崔宣就朝阮嬷嬷吩咐道:“母亲累了,你带母亲回牡丹院歇息吧,这几日就叫母亲在牡丹院好生养病。”
世家大族的养病,明显就是禁足的意思了。
阮嬷嬷心里头咯噔一下,见着大少爷难看的脸色,还有自家夫人怔愣的样子,一时心中也忐忑。
她自知自家夫人做下那样的混账事实在理亏,怕夫人闹起来伤了母子情分,愈发惹得老夫人不喜。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夫人还是先回牡丹院避避风头,由着老夫人和大少爷处理此事吧。
她知道大少爷这会儿定不想和夫人这个母亲多说一个字,毕竟大少爷是个男人,自己的生母想要叫娘家侄子坏了妻子的清白,这事还是被大理寺审问出来的,詹氏过来闹这一场,只怕是瞒不住了,大少爷再如何孝顺,心里头也定羞愤难当如今表露出来的冷静也只是强撑着罢了。
这般想着,阮嬷嬷便上前对着薛氏道:“夫人先随奴婢回去吧。”
薛氏见着儿子冷淡的样子,心中一酸,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几句,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跟着阮嬷嬷往外走去,深思恍惚之下竟将闹出这一切的嫂嫂詹氏给忘了。
几人离开后,翟老夫人才将视线落在詹氏身上,声音里听不出恼怒,却叫詹氏后背有些发凉:“夜已深了,你也在侯府住下吧。薛显的事情容我再想一想,只有一点你要记着,莫要再将此事嚷嚷出去,不然,侯府坏了名声,自然也不会管旁人的死活。”
翟老夫人说着,又对着身边的心腹梁嬷嬷道:“管住侯府下人主子的嘴,谁敢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坏了侯府的名声,甭管他是谁,我都饶不了他!”
詹氏在一旁听得心中咯噔一下,知道翟老夫人这也是在警告她。
詹氏脸色微微发白,她如何不知老夫人是想瞒着此事了,也是,这样的丑事,自然是要瞒着。
至于大理寺,侯府到底是出了个贵妃娘娘,兴许老夫人会求到贵妃那里,将此事瞒下来吧。
到时候,是不是也能帮着儿子走动走动,总不能真叫儿子被流放去那苦寒之地受苦?
只是这话她这会儿不好开口,只能跟着梁嬷嬷走了出去。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了翟老夫人和崔宣祖孙二人。
翟老夫人拍了拍软塌,叫崔宣坐到自己跟前儿来,看了看孙儿脸上的巴掌印,带着几分感慨道:“沈氏一向温婉大度,她今日打你这一巴掌,可见是真动了和离的心思。”
“只是不知道她是早有了这个心思一只忍着,还是今日詹氏闹这一场叫她没了颜面,才起了这和离的念头。”
翟老夫人的话叫崔宣面上愈发难堪,他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都是孙儿对不住沈氏,孙儿心中有愧,如今又知母亲做过这样的事情,差点儿坏了沈氏的清白,孙儿更觉无地自容。”
“只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是我和沈氏成婚,更是两府结亲,孙儿愿意补偿沈氏,并不觉着和离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法子。”
“再说沈氏才被认回来一年,和国公府也没什么情分,她若是离开了侯府,多半是不能回国公府长住的。所以和离对她对孙儿都不是件好事。”
翟老夫人见他想得这么明白,重重叹了一口气:“你若能早些明白,成婚那日不做出那样荒唐的事情,也不至于有今日了。”
见着孙儿脸上愈发难堪,她这才道:“祖母也不会同意你们和离的,不管沈氏是早就有了这心思还是詹氏今日闹这一场给了她机会想要和离,都由不得她。”
翟老夫人说着透过窗户往沈云稚住着的秋雨院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轻蹙:“只是她如今铁了心思要和离咱们多半也劝不动。这样吧,明日我派人递话给宫中的娘娘,叫娘娘传召她进宫,好好的劝一劝她,娘娘威严沈氏定不敢忤逆执意要和离。”
“借着这机会,也叫棠儿进宫一趟,顺便叫棠儿劳烦娘娘想法子往大理寺递个话,别叫薛显的事情牵扯到你母亲身上。你也知道,娘娘在宫中,有些话不敢拖给外人,只能叫棠儿私下里和娘娘说。”
翟老夫人说着,察觉到孙儿有些神思不属,便拍了拍崔宣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母亲这事儿做的实在是糊涂,可也是因着丧子之痛才如此迁怒沈氏,莫要因着这事儿便伤了你们的母子情分。你觉着对不住沈氏,往后咱们好好补偿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