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提线木偶
夫人的深意,老夫人大抵还是怕她因着崔宣大婚之夜丢下她去追宋澜月的事情心中抵触,不想圆房。

    可实际上,她不想圆房是真,对崔宣这个人有抵触抗拒也是真,为着往后的日子同意圆房也是真。

    偏偏,这话说出来无甚好处,只会将她推到不利的境地罢了。

    她纠结不安的,是过会儿圆房会不会掩饰不住抗拒嫌恶,叫崔宣看出来,自此厌了她,叫她往后在府里愈发难过。

    她心底泛起几分苦涩,想起之前在小厨房崔棠和她讨要东西,她觉着崔棠这些自小在京城里长大的贵女心中全是谋算。如今一想,自己难道不是吗?

    明明她不愿意圆房,可思量权衡之下,却任凭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说到底,她所谓的那些不甘和委屈连她自己都不曾真正放在考虑里,想的和做的全然背道而驰。

    人果然是复杂的,就连她自己都一样。

    沈云稚没有将这些心思表露出来,听了老夫人的话,只听话的点了点头。

    夜色渐沉,翟老夫人命心腹梁嬷嬷将沈云稚送去了新房。

    坐在大红绸缎绣着鸳鸯百子纹样的褥子上,屋子里的喜庆一如成婚当日,洞房花烛崔宣将她这个新妇舍下的那时一般。

    唯一不同的,大抵是自己今日没有穿大红的嫁衣,而是穿了件湘妃色绣着牡丹花的褙子。

    这般坐在喜褥上,等着崔宣过来,沈云稚的脸上没有一丝即将圆房的羞赧,她本能的反应,依旧是抗拒和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云稚朝门口看去,毫无意外是崔宣过来了。

    崔宣穿了一身朱红底金线团花纹锦衣,头发拿玉冠束起,端的是面如冠玉温润矜贵。

    两人同处新房,不可避免全都想起了成婚那夜的混乱和难堪。

    崔宣站在门口,长身玉立,却是半天都没往沈云稚这边走。

    这时,梁嬷嬷含笑打破了这沉闷诡异的气氛:“大少爷,少夫人,正到吉时,还是先饮下合卺酒吧。”

    老夫人派她过来自有用意,交代她要好好的看着大少爷和少夫人圆房的。

    这吉时不好耽误,饮下合卺酒之后的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所谓夫妻,行了周公之礼才是夫妻,不然少夫人表现得再如何不计较,又哪里能真正将大少爷当作自己的夫君来敬来爱。

    只有将清白的身子给了大少爷,才是正正经经的侯府少夫人,正如老夫人说的那样,之前的事情才能彻底翻片儿了。

    崔宣听梁嬷嬷打破了寂静尴尬,也知他是男子该主动一些,便抬脚往床榻这边走去。

    红烛的光亮下,沈云稚原本就极美的容颜愈发显眼,因着敷了脂粉更是显露出几分平日里未曾见过的明艳来,身上也带着令人心神荡漾的香气,像是能勾人一般。

    大婚当日崔宣不曾有过悸动,时至今日,见着沈云稚这个妻子,目光却是忍不住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因着这份儿停留,他也见到了沈云稚如水一般的眸子,眸子幽深,可是不曾有半分新妇该有的娇羞。

    崔宣想到自己叫她受过的委屈,多少猜到她心中对他依旧有怨怪,答应圆房也不过是夫妻之间该有的事情,未必有多喜欢他这个夫君。

    可事已至此,他也不该强求,圆房之后她成了他真正的妻,往后夫妻相处,他总能好好补偿她。

    崔宣在心里头轻轻叹了一口气,上前拿起梁嬷嬷捧着的铺着红布托盘里放着的小酒杯,轻轻递到了沈云稚手中,自己才又拿了另一杯。

    沈云稚心头发紧,见着他即将交缠过来的手臂,身子不由得僵硬起来,想着即将来临的事情,眼圈不知怎么突然就有些红。

    她连忙低下头去,将心底涌上来的那些抗拒和难受按捺下去,暗暗告诉自己,老夫人说得对,既然选择了,就该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好。

    她想要在府里立足,想要稳固地位,想要不被人欺负,需要的何止是今日的圆房,她要利用崔宣的愧疚在意甚至喜欢上他,她要借着崔宣得到她想要的。

    不管是安稳的日子还是孩子,只将这一切当做利用吧。若崔宣没有假死而是真死了,寡居的日子难道会比现在要好吗?

    人不能贪心,尤其她这种毫无依仗之人更不能贪心,因为她没有资格。

    沈云稚暗暗做好了决定,弯腰朝崔宣靠过去,想要喝下这杯合卺酒。

    只是两人胳膊还未交缠饮下合卺酒,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有个嬷嬷惊慌失措快步过来,扑通一声跪到在崔宣面前。

    “大少爷,出事了,舅太太来府里闹腾,嚷嚷说,说之前少夫人在寺庙里落水,是因着咱们夫人想要薛显这个侄儿坏了少夫人的清白,少夫人为保清白才跳水自尽,说是大理寺审问表少爷全都审问出来,要判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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