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咧着嘴笑:“妈,您放心,我别的不行,说话还不会吗?”
傻柱倚在灶房门口,许大茂瞥了他一眼,没理,翻身跨上飞鸽,朝后头一挥手:“走!接新娘子去!”
几个本家兄弟应和着,推车的推车,放鞭炮的放鞭炮。
鞭炮在前院门口炸开,灰白的烟涌起来。
许大茂打头,那朵大红花一颠一颠地出了巷子。后头的人闹闹嚷嚷地跟着,一个发小还起了个哄,唱了句半吊子的评戏,惹得路边几个孩子跟着跑。
阳光从东边斜照下来,把这一队人镀得亮堂堂的。许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人声远了,才转回院里,去张罗待会儿的迎亲酒和席面。
院里这才又安静了些,只剩灶棚那边,林远的锅铲声一起一落,稳稳当当的,像给这忙乱的早晨打着拍子。
院里的人三三两两散去,各自忙起手边的活。
后院灶棚下,林远已经把大铁锅涮净架好,灶火舔着锅底。
洗好的菜分盆码着,白菜片得厚薄均匀,土豆切了丝,萝卜刮了皮。
肉不多,拢共也就一小块,还带着骨。
林远先把骨头投进大锅,加水炖汤,又把带肥的肉切成薄片,放进碗里,单等着最后下锅提味。
院里的妇人原本还窃窃议论,这会儿见林远下手利落,切菜声紧一阵慢一阵,比自家过年还稳当,渐渐都不说话了,只远远看着。
阎埠贵原先坐在后院的礼桌后头,见灶棚那边安静下来,便合上礼簿,端着搪瓷缸子走了过去。
他先没声张,只站在灶棚边上看。
林远正弯腰往灶里添柴,添好了,起身把案板上的葱花撮进碗里,又转手在锅底舀出点油,沿着锅沿一淋,香气“刺啦”一声炸开。
阎埠贵眼皮一跳,心说这刀工、这火候,倒比自家那口子还像样。他心里那点“中午怕要空着肚子回去”的念头,顿时散了个干净。
“林远,瞧这架势,这席有门儿。”阎埠贵端着缸子,往前凑了一步。
林远回头看了他一眼:“三大爷,您怎么不记账了?”
“这不,刚得空,过来瞧瞧。”阎埠贵往灶台上那几样菜指了指,“这席面,你一个人能张罗下来?我数了数,四桌,一桌六个菜,你连个帮手都没叫。”
“忙得过来。”林远拿炒勺在锅里翻了两下,“菜都粗备好了,我这儿出菜快。您把礼簿子管好就成。”
阎埠贵见他应答如常,心里越发踏实,脸上也浮起笑来:“有你在,今儿这顿算有着落了。我这就回去,把没登的礼都记上。等开席,我也好踏踏实实坐一桌。”
他说着便往回走。
礼桌就摆在后院东北角,靠墙,一张旧木桌,桌面上铺了张红纸。礼簿摊开着,砚台压着一角。
来随礼的人已经陆续到了。
阎埠贵在桌后坐下,把礼簿抹平,又拿铜钱压住页角,这才慢悠悠地蘸墨。
他这记礼的差事,是昨晚许母来家托付的。许母说,您管账仔细,村里办酒都请您,这回也劳您费心。阎埠贵心里受用,嘴上还推了两句,这才应下。
先来的是三大妈。她往桌前一站,从裤兜里摸出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小手绢包,一点点打开,里面躺着五毛钱。她把钱搁在桌上,说:“老阎,你给记上。我们家的,别记错了。”
阎埠贵提笔蘸墨,在礼簿上写下“阎埠贵,五毛”。
写完了,他才抬眼说:“好,五毛,记上了。”
三大妈点点头。
后头跟着赵大妈。赵大妈领着小孙子,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两张毛票,又放下一盒没拆封的火柴:“老阎,我家也添一份。这火柴刚买的,算个意思。”
阎埠贵记下“赵秀兰,四毛”,又在那盒火柴旁边轻轻画了个圈,权当有数。
二大妈也来了,掏出一张五毛,又搁下几块水果糖。
刘海中背着手站在后头,见二大妈给完,才慢慢上前,从兜里摸出六毛,放在桌上,说:“老阎,你把我这六毛也记上。”
他报得响亮,像是要让院里人都听见。阎埠贵抬了下眼皮,没吭声,低头写了“刘海中,六毛”。
刘海中站着没走,朝礼簿上溜了一眼,见自己名字写得端端正正,这才背着手往席棚那边去了。
随后是易中海两口子。一大妈把包着红纸的茶缸子搁在桌上,易中海没说话。
阎埠贵翻开红纸,里面是一张一块的票子。他顿了一下,才提笔写了“易中海,两元”。这数目在院里算拔尖了。易中海也没多站,领着人往席棚去了。
贾张氏来得晚。
等人前头走了几拨,她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