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放下,直直看着韩沥:"您不是坚称不败吗?在这种情况下,芊红觉得,您更应该搭起像样的车马仪仗,才能做到不败。"
韩沥被这一套绕得没脾气,想了想,只能退一步。
"那我有个小书童横梁,到时出来时一并带上。"他说,"这样加上焰灵姬就两个人了。"
"不如再加一个郑瑢如何?"白芊红马上顺杆爬了上来。
焰灵姬当场就冷笑出声。
"原来如此,狐狸尾巴从这里露出来了。"
"我也只是举贤不避亲。"白芊红理直气壮。她先转向韩沥,"郑水工愿意配合我一切事务,只为让您在他陷入困境时,照料一下他的女儿,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不是吗?"
接着她又转向焰灵姬,话头一转,语气里带上点促狭:"而且郑瑢这等姿色与你相比犹如萤火之光对皓月之明,假丞对您,对赵姬,甚至对无名夫人都一副很难动心的样子,您已经算是走的最近了的人了。"
"咳咳咳!"韩沥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
这女人,当着当事人的面开车,真是荤素不忌。
白芊红却像没看见他的窘态,只管盯着焰灵姬:"您有什么可以担心郑瑢这种人呢?难道您忌惮她?"
"我怎么可能忌惮她?!"
焰灵姬这话冲口而出。
她忌惮潮女妖,忌惮韩沥那还没影儿的正宫夫人,忌惮赵姬,甚至忌惮无名夫人——可怎么都轮不到一个姿色不如自己、内在不如白芊红、心还一直挂在韩非身上的人。
忌惮郑瑢?还不如忌惮一下白芊红呢!
"那我看不出拒绝这件事有什么值得的理由。"白芊红把手一摊,直接把话堵死。
末了,两人都扭头看向韩沥。
韩沥的决定简单得出奇:"看当事人,也就是郑瑢的意见。"
而现在,郑瑢坐在这架马车里,就已经是她的意见了。
马车进了咸阳的渭北地界,市声一下子噪杂起来。
叫卖浆水的、赶骡子的、讨价还价的,乱糟糟地往车厢里钻。
郑瑢又坐不住了,想探头去看,又怕再被说失礼,整个人在车壁前扭来扭去,活像只被拴住脖子的雀。
"想看就去看。"韩沥摆了摆手。
郑瑢如蒙大赦,立马扑回车壁,扒着窗沿往外瞅,眼睛都不够使了。
只是瞅着瞅着,她眼底慢慢浮起一层惆怅来。
那惆怅,得从她爹找她摊牌那天说起。
"爹!"郑瑢一听说要让自己跟韩沥走,当场就炸了,眼圈都红了,"您不要我了!"
"放肆!"郑国板起脸,"我是你爹,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要你,我还有谁?!"
郑瑢被吼得一缩脖子,可还是梗着:"可是,为什么要我去跟个太后男宠身边,您这不是害女儿吗?!"
"嘿哟!"郑国气笑了,拿手指点了点她,直摇头,"瑢儿,你是爹的女儿,是爹珍视的珍宝,但在外面,你想要爬上十四公子这种人的床,几乎是不可能的!"
"爹——"郑瑢拖长了音,又羞又恼,"你也太把女儿看贱了。"
"不是爹把你看贱,而是十四公子这种人的婚事,"郑国叹了口气,反问,"在韩国只有韩王能管,在秦国只有秦王能管——秦王做的媒,能低了?!"
"那……那……"郑瑢被问住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下半句,"那爹把我派给韩沥,难道是让我做人家的妾吗?!"
"娶妻娶贤,娶妾娶色。"郑国却玩味地看着她,"你的姿色有那个郑灵那样娇艳吗?"
"爹……"郑瑢彻底泄了气,"您怎么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而且那个郑灵是异族!"她最后挣扎了一句,可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爹让你去韩沥身边,只是为了给他做长随和书佐的。"郑国叹了口气,把话挑明,"十四公子已经是左庶长了,他需要排场和仪仗,他既然是我韩人中的表率……我作为韩人必须得为他,也为你考虑考虑。"
"长……随和书佐?!"郑瑢都服了,"女儿的用处有这么低吗?!"
"你还想多高?你个女流能有多高?!"郑国怼了回去。
"爹——"郑瑢拖长了尾音,带着哭腔撒起娇来,"爹,我就想跟在爹身边常伴一生,不想离开你。"
郑国看着她,眼神软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把实情说出口,只换了个理由,柔声问:"乖丫头……你猜爹要搞定了这个渠,以后要去哪里吗?"
郑瑢愣住了。
她顺着这个问题想下去,越想越没底。
"您会去哪?"她急切地问。
"不知道。"郑国这回给了句实话,"而爹需要一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