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堆长戟,"前面那个用脚踢了踢一根戟杆,戟刃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要不是个人——或者说就是那个更夫——把这些戟摔地上了,要不就是一只狸奴经过导致的。"
后面那个沉默了一拍。
"嗯。保险起见,我们搜一搜。"他拔出腰间的短剑,剑尖朝地,左手推了推火把,火光照得更远了一些,"反正务必不能让消息走漏出去,让城里的人有所准备。"
爹,保佑我。
杵小三在心里无声地喊。
我还想回家,我要奉养娘亲,可不要让我这么死了。
他连呼吸都不敢出声了,两个鼻孔拼命地压着气,胸腔憋得发疼。
两个人一边举着火把,一边用剑挑着路边的杂物。
其中一个人走到货架附近,用剑尖捅了捅几只倒在地上的陶罐——陶罐骨碌碌地滚了两圈,发出空洞的闷响。
杵小三缩在板子后面,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印子。
但没想到这两人一边举着火把,一边用剑挑着周围的杂物,还在漫不经心地闲聊起来。
"你能想象吗?"第一个开口的人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是苦笑还是嘲讽的调子,"白姑娘还以为责任是出在我们这边,谁能想到,我们是在连县尉负责的地方发现端倪的?"
第二个愣了愣,随即嗤笑了一声:"哈!你有没有发现,连县尉自从来到了这鸟不生蛋的废丘,性情大变了许多?"
"哼!"第一个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也许不是他性情大变,而是他终于得了个官身之后就自认为不用装了呢?"
沉默了片刻,第一个又开口了,语气比方才更低沉了些:"反正……他确实有本事不是吗?有这个本钱去耀武扬威。"
第二个叹了口气:"唉……我就希望连晋发达了,能给我们口饭吃,给口汤喝。"
"别想了!"第一个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像是在打断一个自己已经听过很多遍的、不切实际的念想,"他这种人,估计不会想起我们这些替他鞍前马后的人。"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又往下压了半寸:"别忘了,左右宫的那个老更夫,还有官宅的那个老人——他们的死,谁干的?你难道心里没数吗?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吗?"
第二个沉默了。然后他低声骂了一句:"靠。连晋还真有可能这么干。"
"所以。"第一个把火把往上举了举,让光更亮些,"尽可能跟着白姑娘回去。她也许是个女的,而且手段狠辣,但从没说坑害下属过!"
"嗯……老兄言之有理。"第二个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还在继续搜,可杵小三还蜷在货架下面,两只手捂着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掌心已经掐出了几道月牙形的血印子,后背的衣服贴在身上,湿漉漉的,全是冷汗。
但他已经无暇恐惧。
是连晋。
废丘县的那个新来的右尉,那个赵人。
那个踩死他爹、又杀了官宅老仆、今晚又杀了整整一什巡军的人。
"连晋……"
杵小三把这名字压在舌根底下,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咀嚼了一遍。
爹,我找到害你的仇人了。
但眼下,他却悲哀地发现……他就算知道这个秘密又怎么样?!
他要死了!
那些人一旦发现自己的藏身之处,他就死定了!
他不仅手无寸铁,还没有武艺,连保护自己都还不知道呢!
爹啊!
杵小三在心中大声喊着。
您得帮帮您家小三啊!
我只有活下来才能奉养老母,才能把信儿告诉官府,求官府做主啊!
要给您报仇!
要给那劳什子官宅老伯报仇!
要给那死去的一什巡防城军报仇啊!
随着脚步声和剑尖挑动东西的声音越来越近,眼泪都急得从杵小三的眼睛崩出来了。
爹啊!您就显灵开开恩,给我替您报仇的机会吧!
就在拿着火把的两人察觉一道带血的痕迹直达某个货架的时候,突然——
“喵呜!”一声清脆的喵叫突然从他们头顶上响起。
两人抬头一看,竟然是一只玄色的猫咪,眨着宝蓝色闪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
“我的天……”其中一个游侠对比有些愣住了,“竟然是传说中的玄猫。”
“恐怕真有些什么妖邪从左右宫里跑出来了。”另一个游侠也产生了一些惧意。
“走……走吧!”第一个游侠也颤抖得打起了退堂鼓,“这么安静的形式下,南门一定是被打开了,外面的人也被迎进来了……何苦,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