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上任前的最后一唔
,废丘不就是内史的下属?你去当个小县令做什么?!这就是本宫儿子和老鬼的优待之道?”

    韩沥抿着嘴,肿起来的半边脸让他的抿嘴看起来有点滑稽。但眼睛里的光是认真的。

    “因为县令是让我合法地将一支军队藏在废丘,必要时出奇兵用的。”

    “那为什么不是更高的职位?!”赵姬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里的不满不加掩饰。

    “因为……”韩沥歪了一下头,嘴角浮起一个略带玩味的弧度,“再高就得是郡守,实在不行就得郡尉。而宣肆再强也不过是个刚刚骤得高位的官,我却是诸侯。”

    他把那个“诸侯”咬得不轻不重,像是在说一个不太好笑的冷笑话。

    “我一在秦国坐大——”他调侃地看着赵姬,但那张肿了半边的脸让调侃的效果打了个折扣,显得有点滑稽,“比长信侯还要恐怖。大王和相邦请我来终究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扩大问题的。”

    赵姬被他这个滑稽又认真的表情弄得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但她没笑出来。

    “可为什么是一年半载?!”她的声音里的不满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她不太想承认的焦虑,“如果事情是在四月爆发……那不……不应该很短吗?!”

    “太后……事情一旦有眉目了,假设王上赢了,您起码得暂避一段时间的锋芒——暂时幽居别宫是免不了了。”韩沥不瞒她,他也知道赵姬讨厌被瞒,“而接下来反而就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了——是王上和相邦的最后决战了。”

    赵姬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放大了。

    那不是惊吓——是一种被真相击中之后的、整个人都空白了片刻的茫然。

    韩沥没有等她消化。

    “而我作为王上和相邦之间都各自有联系的人,要么被第一个打死,要么被第一个远离战场。好在,我还是识相点,所以应该是继续远离朝堂中心。”

    “为什么?!”赵姬的手从他手腕上松开了。

    她不是不想攥了——是忘了攥。

    “他就没想过,把我和老鬼打下去了,他以为他的祖母太后和芈华就一定为他好?对他忠心?一辈子不叛他?!我好歹是他亲娘!华阳太后可是他认得祖母!”

    韩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等她的声音在宫室里完全落下去,然后才开口。

    “因为……这就是君王啊。”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宫室里每一个字都送得很清楚。

    没有嘲讽,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近乎悲凉的平淡。

    “乾纲独断,孤家寡人——总以为一切等自己亲政后,就是他的天下了。”

    他抬起眼。

    “但他还是有预感的。因为我告诉他了。”

    赵姬抬起头,看着韩沥。

    而韩沥正色道:“这也是他允许我出现在你眼前,甚至也对您的两个孩子有点微微松动的缘故——但就是微微,不能再多了。”

    “哼……哼哼……”赵姬从喉咙里挤出一串笑声。

    笑声在空荡的宫室里转了一圈,撞在铜镜上,弹回来的时候带了层金属的冷意。

    “这还是我儿子?这不过是看我还有点用,把我架起来罢了!”

    韩沥看着她那副怨怼到近乎绝望的表情,沉默了一拍。

    然后他突然摇了摇头。

    “太后。有句话叫做——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却有恃无恐。”

    “什么意思?!”

    赵姬的脸色变了——是被冒犯之后的不悦。

    这话太糙,糙到不应该出现在宫廷里,更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臣子对太后的言说里。

    但她没有发作,或者来不及发作——因为韩沥没有给她发作的时间。

    “这世上的任何人……除了父母,真的有被背叛过一次,还能忍心接纳的吗?”韩沥的声音忽然沉了半分,那层悠悠荡荡的调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了个干净,“别管您的主观想法。如果同样的事发生在您身上,您能再接受吗?”

    赵姬梗着脖子:“我没错!”

    “您确实可以没错。”韩沥看着她,目光里的温润褪了半分,换上了一层更深也更冷的东西,“但别忘了,您的儿子也可以认为您有错。而决定谁对谁错的,不是您或者他,而是人心是非,公道世议——想想他们,他们会认为是谁错了。”

    赵姬没有说话。

    她就是执拗地梗着脖子,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泛红,不看韩沥。

    韩沥看着她这副样子,知道自己该走了。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该挨的巴掌都挨完了。

    他站起身。

    然后伸出手,轻轻抚上了赵姬的脸。

    赵姬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韩沥在这里非常感慨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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