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神兵。”天泽对韩沥的中途撂挑子感到鄙夷,但对他手上的亢龙锏感到震撼。
随即他看向了焰灵姬,努了努下巴。
焰灵姬点了点头随即跳进了埋伏现场,焰灵簪在手中向上抛飞,下一刻开始绕着圈子快速奔跑起来,利用手指在地面摩擦产生的火焰,加上快速跑动带来的风势,下一刻一道火龙卷突然席卷了他们。
天泽在这时候催动了内功。
绑在他双臂上的两道蛇头骨锁链首先解开了束缚,在夜空中像两条从沉睡中苏醒的黑色巨蟒。
然后是腰间两道、大腿上两道——六道锁链同时展开,在火龙卷的余焰中投下不断扭动着的巨大黑影。
他纵身一跃,跳进了还在肆虐的火龙卷里。
六道锁链在空中划出六道漆黑的弧线,将那些妄图冲出火场的刺客一个接一个地卷入链阵。
锁链收紧,“咔嚓”的声音在火焰的轰鸣中都听得清清楚楚。
撕扯声和嘶吼声混在一起,越来越小,最后完全被火焰的呼啸吞没。
然后是绝对的安静。
火熄了。
锁链收了。
月光从散开的灰烬中重新照下来,街面上只剩一片黑灰色的焦痕和一些辨认不出形状的金属熔块。
浓郁的焦臭味混杂着蛋白烧焦的刺鼻味道在街巷中弥漫开来。
李园不知道自己在这辆马车里缩了多久。
从第一声惨叫传来,他就双手抱住了头,蜷在车厢最深处的角落里,膝盖抵着胸膛,脊背贴着车厢壁。
他能听见外面的声音——金属的嘶鸣、火焰的呼啸、骨骼断裂的脆响、某种他无法辨认的撕扯声——每一声都让他的肩膀往上耸一寸。
他的裤裆在某一刻湿了。
他不记得具体是在哪一刻——总之等他注意到的时候,裤裆已经是湿的,那股温热的潮气正在他的腿间慢慢扩散。
他在自己的马车里尿了裤子。
后来,那些声音终于停了。
世界里只剩一片寂静,还有他自己粗重的、怎么也控制不住的喘息。
然后有人掀开了他的车帘。
一张脸探进来。
那张脸背着月光,只在轮廓边缘镀了一层银边。但李园认出了这张脸——他的眼睛从下往上瞪过去,瞳孔里的恐惧还没散干净,又叠上了一层剧烈的错愕。
韩沥。
“喂——陵阳君,今天刺杀春申君黄歇不是很勇嘛?怎么被反杀就蔫了?”
韩沥的声音从帘口灌进来,是那种亲切的、却又不加掩饰的促狭语调。
“快出来吧。你已经没事了。”
李园的嘴唇翕动了三下。
第一下他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刺杀黄歇。
第二下他想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三下——他什么都不想了。
“你——你是来救我的?”
一股热泪突然从李园的眼眶里涌出来,他毕竟终于得救了。
哪怕来的人是韩非的亲弟弟,他也不在乎了。
“是,我请了些帮手。”
韩沥伸出了手。
“‘快出来吧——我带你认识他。’”
李园抓住了那只手,像溺水的人抓住绳索。韩沥的掌心是干燥的,指节有力,一把把他从车厢里拽了出来。
李园的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膝盖差点弯了下去——他的腿还在发抖。然后他看清了整条街道的现状:焦痕遍地,却也血流成河,地上留着好几十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空气里那股烤焦和血腥的味道撞进他的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滚。
但韩沥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
“‘这位壮士是——’”
李园的目光顺着韩沥的手势移过去,落在了那个蓝发赤瞳的男人脸上。
那个男人正站在街沿上,六道蛇头骨锁链已经收回了衣袍底下,周身再也看不到任何武器。
但他那双赤色的蛇瞳在月光里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爬行动物。
李园拱了拱手,声音还在微微发颤。
韩沥笑了笑。
“‘百越故太子——天泽。’”
李园突然腿一软,好悬韩沥一把扶住了他。
百越故太子。赤眉龙蛇。
他前脚刚在正堂上跟着令尹盘算过百越逃奴——后脚百越的废王储就变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而且这个救命恩人显然在韩沥的指挥下才出手相救——这意味着韩沥和百越的关系,根本不是他能在黄歇面前试探两句话就能摸透的。
而天泽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赤色的瞳孔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种没有表情,比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