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灵姬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坐在车厢侧壁的软垫上,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片刻。
然后她猛地坐直了身子,那个动作快得让车厢壁上的帘子都晃了一下。
"天呐!"她的声音拔高了半拍,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从茫然变成了惊叹,"你……你又整出了一个万金产业链!"
她看着他,像在重新打量一个认识很久但每次都能掏出新东西的人。"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你难道真的是范蠡转世吗?"
"制糖可不止是万金。"韩沥摇了摇头,他认为焰灵姬想窄了,"这是很恐怖的暴利行业。"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从焰灵姬的脸上移到车窗外那片被暮色染成深青色的山峦上。
"但它最重要的,是能给幻梦的力量在楚国甚至百越之地构建基础的能力。"
焰灵姬的呼吸似乎停了半拍。
韩沥没有看她,继续说了下去。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这股力量究竟是能替汝等复国……"他顿了顿,然后加了一句,声音轻了半分,"还是去查些你当年的意难平之事……都是尤有成效的。"
空气在车厢里凝了一瞬。
焰灵姬的手突然动了。动作快得像一团火从她袖间弹出去——韩沥还没来得及反应,领口已经被她一把攥住了。
他被拉了过去,整个身体被迫前倾了半个身位,那张被暮光映成暖黄色的脸离她不到一尺远。
焰灵姬的眼神变了——没有笑,没有调侃,只有一种尖锐的、像要切开什么东西的审视。
"你知道了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股子平日里惯有的慵懒和挑逗,在这一刻被一股更炽烈的、不加掩饰的东西烧了个干净。
韩沥没有挣开她的手。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好让领口不至于勒得太紧,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还是那么坦然。
"什么都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但你那副表情证明,你的意难平绝对跟孩子有关系。无论你想要查什么,我可以给你力量。"
焰灵姬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车厢里只有车轮碾过石子的咕噜声,和远处传来越来越模糊的晚风呜咽。
然后她的手松了半分,但没完全放开。
"我真想用火魅术探查你的内心。"她的声音幽幽的,像是在说一件她想了很久但一直没做的事,"看看你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泥潭一样脏污不堪的心境你也要看?"韩沥没有躲她的目光,反而微微苦笑了一下。
他也知道焰灵姬当时没答应不对自己使用火魅术,赖账了。
"那股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把你脏了没必要。"
焰灵姬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把手松开了,但没有完全退回去。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先替韩沥把拉皱的衣领重新理好。
"如果你的脑子里有我想要的东西,"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钩子的调子,但底下那层东西没有完全收回去,"就算全身都是脏泥,我该搜还是要搜。"
她把脸偏到一边,像是要掩饰什么。"反正……我也不是没借过你在新郑的粪车队伍出过城。"
韩沥坐直了身子,自己又整了整被拽歪的领口。他看着她那张偏到一边的侧脸,嘴角浮起一丝忍俊不禁的弧度。
"可你那时只是靠近粪车。"
他把声音放轻了,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进入我的心境那叫跳入粪海——唉呀哎呀——"
焰灵姬的手又伸过来了。这次是直接捏住了他的耳朵。
她瞪着他,眼睛里那股幽幽的火气还在,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就知道拿恶心把人挡千里之外。我告诉你,如果粪海里真有我想要的东西,大不了我拿到后,把自己烧了都没问题。"
她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让她更气的事,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半分。
"但你再说这两个字,我就继续扭!"
"好好好,不说了。"韩沥连忙认输,双手举到耳边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焰灵姬这才放了手。
她重新靠回车厢壁,双臂抱在胸前,看着韩沥整理自己被她拽歪的衣领。
沉默了片刻。车轮还在咕噜咕噜地滚着,暮色在窗外越沉越深。
"朝堂手段就是这样耍小孩子花招?"焰灵姬忽然又开了口,语气恢复了她惯常的那种带着钩子的调子,但眼底深处那道认真的光还没完全褪去,"那你的哥哥,那个大才子韩非,还有他的师弟李斯,为什么这么热衷于玩小孩子游戏?好像哪国朝堂之臣都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