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而死。”
红鸮盯着他,那双微翘的凤眼里翻涌着杀意、忌惮和不甘。但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将军对半年来韩沥的一无所成很不高兴。”红鸮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铁。“派我来,是为了确定你和韩沥不会被流沙的琴伎和百越的女杀手所影响。”
“是讨论一事无成——”白凤嗤笑一声,“还是讨论将军没捞到大财?”
“你敢对将军不敬?!”红鸮的手指抹过嘴角,带着一丝残忍。
“若真对将军不敬,我会揽下你吗?”
白凤偏过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已经空无一人的屋檐。
“如果说,在新郑我们只需要小心流沙、相国和韩宇就好——”
他转回头,看着红鸮。
“在咸阳,我们就得面对太后、秦王、楚系、相邦和军方。”
“其中首当其冲的是来自相邦的罗网和来自太后的长信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哪个都与我们非敌非友。”
“你们应该直接选罗网,或者与长信侯为友!”红鸮摇了摇头,“这样就不是一事无成了。”
“将军有说要韩沥听你的吗?”白凤反问。
“就算不说听我的……也应该听从最合理正当的决定。”红鸮寸步不让。
“那他看得比你远多了。”
白凤的声音忽然放低了。
“所以人家才花了十年时间就成为仅次于凶将的大佬,而我等只是百鸟。”
他抬起头,冰银色的眼眸钉在红鸮脸上。
“你以为的合理举动,在人家看来,说不定是白白送死。”
红鸮的眼睛眯了起来,冷冷地盯着白凤。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晨风从巷口灌进来,掀起红鸮臂上的红羽,也掀起白凤的衣角。
“不过——”
白凤终于退了一步。
“鉴于我等都是将军的人,你是将军派来的,你有问韩沥问题的权力。”
“这还差不多。”红鸮冷哼一声。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远处咸阳宫的方向,忽然问了一句:
“你也入秦半年了,你为什么不尽快解决那个流沙的琴伎和百越的女杀手?”
白凤的呼吸微微顿了一瞬。
“他说过。”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转述着韩沥的话。
“来咸阳,无论你是来自韩国的哪一方,你们都只能是他的韩国门客。”
“终有一天,秦王也好、相邦也罢、哪个秦国权贵也好,会往他手下塞大量的人。”
他转回头,看着红鸮。
“你的到来可以增加我夜幕的话语权。”
“但一旦在外人看来暴露了关系不好的秘密,被秦国人各个击破——你我身死事小,韩沥手下再无韩国门客,再怎么心向将军,没韩国的门客他又能帮什么忙?”
红鸮半信半疑地听着。
“那等我亲自见到他,我去问问。”
然后他又问:“流沙的琴伎呢?”
“入宫了。”
白凤的声音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现在是太后的宫廷乐师。”
“啧。”红鸮咋舌,“便宜她了。”
“百越女杀手呢?”
“在府里。”
白凤回答。
“但韩沥手下还有个魏国女门客,两个女人情同姐妹一样。”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红鸮那张妖异的面孔,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你倒是俊美,难道想混入其中?”
“说话给我客气点!”红鸮瞪着白凤。
“跟我回府吧。”
白凤收起了那点微不可察的笑意,转过身。
“现在只有弈棋馆和韩沥府邸上没有太多罗网探子了。”
他脚尖一点,身形掠出。
红鸮三两下就与他并驾齐驱,忽然觉得不对劲。
“没有太多……是什么意思?”
白凤没有偏头,声音从前方飘回来,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
“我们住的府邸是秦相吕不韦送的。”
“但随府一起包括的仆人和下人,一个都没换过——韩沥也不希望我们换。”
“……啧。”
红鸮那声“啧”拖得很长,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恼怒还是无奈的东西。
两人并肩掠过咸阳城晨光中的屋檐,一白一红,朝着韩沥府邸的方向飞去。身后,罗网的杀手们又一次从阴影里浮现出来,远远地追在后面。
三十息。不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