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玩具馆策略
呢?”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像铁锤砸在铁砧上,砸完了还带着余震。

    韩沥没有否认。

    “这类手段统称鸩酒策。”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平淡到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我在新郑经常开这种鸩酒策来解决当下问题。”

    王贲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种邪道,长此以往,危害无穷!”他对此极度不认同。

    “大概两三年,三四年内问题不大。”

    韩沥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但久了就确实不行——但理论上……”

    他抬起头,目光从王贲脸上移到蒙恬脸上。

    “三四年应该够大秦的军队解决大问题后,再腾出手个个击破了吧?”

    蒙恬的脸色铁青。

    “我大秦,随时都有能力解决任何问题。”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倔劲,“秦律在此,秦军在彼,必可所向披靡——才不需要此饮鸩止渴之策来挽回时间!”

    王贲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韩沥脸上,又收回来,落在脚边的青砖上,那光秃秃的、被几百只脚踩得锃亮的青砖。

    然后他开口了。

    “这个问题,我跟我父亲讨论一下。”

    蒙恬不明所以地看着王贲。

    他没听到韩沥上午对王贲说的那番关于“贵反富迁”的推演。所以他不知道王贲为什么要跟王翦讨论一套听起来荒谬至极的“玩具建馆”的策论。

    蒙恬不知道,但他没问,只微微偏了一下头。

    换班的时间到了。

    王贲最后看了韩沥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转身走了。靴底踩在青砖上,一下一下的,节奏不乱。廊道尽头的阳光照在他玄色的戎服上,把那道背影镀成一道暗金色的剪影。

    下午的训练照旧。

    队列、耐力、拉歌。

    韩沥说的话和上午差不多,做事的风格和上午如出一辙——谁错了走过去扳脚,谁跑不动了跑过去拉人。

    蒙恬不像王贲那样安静,他把韩沥训练的每一个环节都看在眼里,每一个指令都记在心里,偶尔从鼻子里哼一声,那哼声不轻不重,刚好够传到韩沥耳朵里。

    但韩沥因为献出了一个要求兴建玩具馆的荒唐策,被嬴政用丢书的方式给打成了猪头的事情,还是在很快在宫里不胫而走。

    咸阳宫廷,廊道转角、官房之间、值守更次的时候,总有人在嚼着这件事。

    “韩谒者被王上丢书打脸了。”一个郎卫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袍说,嘴角浮着一丝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活该,一个韩国人还想在大秦指手画脚。”另一个郎卫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老秦人特有的排外,“还敢献什么玩具馆的策,被砸成猪头,丢人都丢到宫里来了。”

    像这类平庸之人只会笑话韩沥的失势——毕竟被王上用书给打成猪头的方式确实看起来像失宠的征兆。在他们眼中,“被王上打”就意味着失宠,失宠就意味着这个从韩国来的天下奇人不过如此。

    精明的人则看得更细。

    一个坐在官房里抄录公文的属官搁下毛笔,盯着案上那卷还没晾干的帛书,对身旁的同僚低声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见过王上用书砸人了?”

    同僚没有接话。

    属官自己说了下去:“王上要是不悦,直接让谒者重拟就是了。非要亲手砸,还砸成这样——这哪里是失宠。”

    他的手指在帛书的边缘轻轻叩了一下。

    “这是调教。”

    真正看到本质的人,比如华阳太后、昌平君、吕不韦和盖聂这类人,却会奇怪于韩沥究竟说了什么导致让嬴政如此失态——绝对不可能是所谓的玩具馆策略。

    他们会想办法收集一切信息的蛛丝马迹,以获取隐藏信息下的真相。

    但在真正知情的人眼里,却是得到了另一番可能。

    长信侯府正堂。

    嫪毐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搭在案沿上,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但那个节奏里有一种怎么都压不住的焦躁。

    白芊红站在他下首,躬身,紫衣在烛光里泛着幽冷的暗光。

    嫪毐也把自己从宫里得到的信息分享给了白芊红——没办法,连晋和韩竭对这种事……估计没太好的办法。

    而且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说……”嫪毐用一种近乎骇然的表情看着同样一脸不可思议的白芊红,“韩沥是不是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吕政听了?”

    白芊红对此消化着这种震撼性的可能。

    “反正……”她斟酌着措辞,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进献新玩具的提议也不太可能会被一国之君给打成猪头吧……”

    她顿了顿,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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