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在她耳边呼啸。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这件事拖不得,必须尽快让长信侯做决定。
是劝太后收回成命,还是允许让其见一面,还是……现在就主动与韩沥为敌。
她的脚尖在屋脊上轻轻一点,身形掠出数丈。
她在心里已经把这个选项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好几遍——哪一个选择都是有好有坏的。
该死。哪一个选择都是有好有坏的!
而当韩沥回到家里之后,也紧急召见了所有门客,宣布了赵太后要召弄玉进宫的事情。
大家的神情也没有太意外。
毕竟弄玉的琴艺冠绝紫兰轩,而在秦国的一众乐府乐师中也是脱颖而出,被宫中人看重也是常理。
但他们担忧一点,赵太后相召,而宫里没有韩沥任何相熟的人——在场的门客都不认为秦王嬴政能如何保护好弄玉,就他现在那个未亲政的样子,很多事他定不了。
但弄玉没有多言,她曾经进过韩王宫,当过胡美人侍女,暗访过明珠夫人的寝宫。
虽然最后被白亦非发现了,凭了侥幸才最终逃脱,还顺便找到了蛊母。
但……
“如果太后真的看上了弄玉不值一提的琴艺,弄玉愿为太后奏演。”弄玉微微低头向韩沥表示道。
“事先说明啊。”韩沥对此伸出了手指,“我不需要宫廷的消息,你不必为我冒什么险。”
“但就算如此,弄玉也觉得,被召进宫中没有什么不好。”弄玉坚持道。
她在紫兰轩待过,知道韩沥不是真不需要宫廷消息的。
而是在某个特定的时刻,需要某样消息的时候,宫廷的位置必须有个能获取消息的人。
但恰恰,能做到这件事情的人,除了弄玉自己,没人最合适。
韩沥不想连累人,她感念这点。
但如果自己不能为韩沥的这个小团体做出什么合适的贡献的话……她如何保证这个小团体不会受到来自宫廷的危机?
只能是自己上了。
“宫廷不比其他地方,我听过你曾经冒险进宫获取蛊母的事情,但那是短期任务。”韩沥对此说道,“但老实讲,宫里最大的问题不是被人发现,而是一切公理来源于贵人——贵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贵人让你服侍你就得服侍,贵人让你死你就得死。”
他看向了白凤:“那……是个比将军府还要束缚仄言的鸟笼,生死不由人。”
“那确实……很不自由。”白凤对此给出了一个简单的回复。
“可这是太后相召。”焰灵姬提醒着韩沥,“长信侯会张罗,秦王也是不会拒绝的。”
“所以我给我向我告知这个信息的白芊红一个回信。”韩沥对此也是非常平静,“如果弄玉在宫里出了什么事,太后要为此负责。”
这话一出,五个门客都罕见地屏住了呼吸。
“如果你死了。”韩沥对弄玉保证道,“我也会让赵太后一起下去陪着你。”
“公子!”韩重马上站起身,像做贼似的跑出了各处的门外,看过去。
好在没有看到人,但他还是回来气急败坏地说道:“您别忘了这里隔墙有耳啊!”
“我挺想让吕相听到我的话。”韩沥对此不甚在意,“这会让他明白,有时候人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的,我该争的时候比谁都狠。”
“可……可这是一国太后啊!”梅三娘也是有点牙关发抖,“还……还是王上母亲,他……他能允许吗?”
“我管他允不允许。”韩沥直接没好气地说道,“赵太后发癫也好,长信侯使坏也罢——要他能管住其中一个,我都不必这样说。但他两个都无法管,那我只能用外人的方式替他管管了。”
“公子……何至于此?!”弄玉没想到韩沥竟然给了这样的承诺,受宠若惊的同时也是十分……十分迷茫。
“没什么,权力和责任必须等同,我把汝等视为我的责任,那赵太后既然有让我失责的风险。”韩沥对此没有一点说软话博女人心的想法,只有疲惫和坚决,“那我只好让赵太后负这个责任了。”
“您的疯劲超乎我的想象。”白凤对此有点……不知该怎么说的评价道。
“可你会怎么做呢?”焰灵姬突然倍觉有趣地问了一句,“如果最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其他人顿时怒视焰灵姬——别玩了!这不好笑。
“随侯珠你们听过没有?”韩沥想了想突然憋出一句话。
“跟和氏璧一个级别的至宝,怎么了?”焰灵姬不解地问。
其他人也都知道这玩意,只是不知道韩沥提随侯珠做什么。
“随侯珠,或者某些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宝珠,人戴在身上,非但无益,反而有害。”韩沥直接说道,“所以很多人戴上这颗价值连城的宝珠时,活不长久,经常为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