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人不是没脾气的
远,”李信没有否认,“他们只是被组织起来了,但距离成为能上阵的兵还差的远呢!”

    “不过……你没有军棍,没有环首刀,要惩戒士兵,处罚违规者该怎么办?”李信突然问道。

    “我不需要那些东西。”韩沥对此摇头,“批评教育和示范作用,就足够让我对付他们了——这不是在把人练成秦军。”

    “幼稚。”李信对此嗤笑一声,“果然是只通兵书……不对。”

    他敛容起来:“你这连兵书都不是,纯粹异想天开。”

    “就当我异想天开吧。”韩沥对此无所谓,“反正我也只是完成任务,并不是要做得有多好。”

    “希望你别浪费我们二十天的肉吧!”李信没好气地说道。

    然后整个下午,在李信混合着嗤笑和冷笑的表情下,他相当耐心地纠正着所有人的队列。

    有任何做不对的,他走过去,蹲下来,拉过那只放错了位置的手,摆到该放的地方。

    做示范,不打骂,就那么一个一个地纠。

    而一旦有人犯了错。

    韩沥把他叫出来。

    “俯卧撑。”韩沥说,然后自己趴下去,做了三个,站起来,“你做多少个,我就加三倍陪你做。你犯一次,我陪你罚一次,直到你练会为止。”

    李信的眉头拧了一下,又松开了。

    没有军棍,没有环首刀。

    批评教育,外加俯卧撑。

    那被罚的舞者趴下去做的时候,韩沥真的跟着趴下去做。

    李信看的一阵皱眉。

    但在这种情况下,加上本来大家都有着完不成要杀头的恐惧,所有人都维持得服服帖帖的。

    到了下班的时候,韩沥把六个伍长叫到了前列。

    “今天晚上,如果摸黑的情况下都能集合的时候,你们要开个讨论会。讨论今天训练有什么可以互相跟进的,还有怎么样去照顾每个伍的情况。”他看着六个伍长,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当了这个伍的伍长,你们就算是这个伍的临时家长了。”

    然后他对所有的乐府舞者说:“你们每个伍都是一个集体,每个队也是一个集体,所有人都是一个集体——这个集体要讲究的是不抛弃不放弃。”

    李信站在暗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宁愿看到一群争不到最好,但能照顾袍泽的人。”韩沥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送得很远,这是最后的总结,“也不愿意见到所谓的争先恐后者——虽然我最希望看到的是既能照顾袍泽,也能力争第一。”

    队伍散了。三十二个人走了,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

    韩沥转过身来。

    李信靠在那根廊柱上,双手抱着胸,脸上已经没有下午那种冷笑。

    他看着韩沥,像是第一次认真地看着这个人。

    “我发现你在整一个兵书都没有说过的东西。”李信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沉,“但我突然发现你好像没有错——而且很危险。”

    韩沥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没事啊,整了这三十二个人,我以后就不整了,专心搞钱粮的事情,这你就不必担心了。”

    李信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事情没这么简单的。”

    然后他就转身走了。

    靴底踩在青砖上,一下一下的,节奏不乱。

    韩沥站在廊道里,看着那道甲胄包裹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廊道的转角处。廊道尽头,暮色正从宫墙的垛口铺下来,把最后一段廊道镀成了暗沉的铁灰色。

    他收回目光,走出了咸阳宫。

    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夜风从城墙的垛口灌进来,带着渭水的腥气和他自己的脚步声。

    自家马车停在宫门外的空地上。

    但韩沥的目光没有落在马车上。

    他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站在马车旁,紫衣紫裙,身姿婀娜,眉眼如画。

    和紫女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白芊红。

    黑头发版本的紫女。

    韩沥的脚步顿了一下,在距离马车还有七八步的地方站定。

    白芊红没有动,就那么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既不谄媚也不疏离的笑。

    “你一般没事不找我,一找我必有事。”韩沥脸上那点下值后的松弛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突然很不想看到这张酷似紫女的脸了。这个女人的出现就意味着新的变数来了。

    而他讨厌新的变数。

    “我们车上谈吧。”白芊红微微欠身,语气恭敬,但恭敬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恭敬重得多。

    “上车吧。”韩沥无可奈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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