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幻梦版本的大河与戎者
踏下去都像要把青砖踩裂。

    五个人凑在一处,脊背挺得比方才直了一些,下巴却扬得更高,五双木鞋在地面上齐齐踏出三声重响,像在说:够不够?

    不够。

    木工坊那边又出来了三个人。

    六个对五个。六个人迈着整齐的步子走成一个弧线,将铁工五人半围在中央。

    他们的腿开始动了——不是踢踏,是哥萨克蹲舞的起手式。

    六个人同时屈膝下蹲,脊背挺直,双腿交替向前蹬出,木鞋底擦过青砖,发出“沙——沙——沙——沙”的摩擦声,速度越来越快,蹬出的幅度越来越大,到最后干脆变成交替深蹲踢腿,木鞋底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又一道看不见的火星。

    他们在嘲弄。

    铁工五人的脸色不变——本来跳舞也不需要表情——但他们的脚步出卖了他们。

    原本扎在地上的脚步开始绷紧了,踏击的节奏开始提速,从齐步踏变成了分段踏,左右脚交替打出密集的鼓点,硬生生在地面上抢回了几尺空间。然后其中一人猛地扬起右手,转身朝幕后跑了过去。

    叫人。

    铁工还剩四个。木工六个。

    就在木工六人正准备继续往前进逼的当口——

    幕后炸出一声木鞋踏地的齐响。

    不是一声两声,是一片,密集得像轻骑兵的马蹄踏过冻土。

    紧接着,五个铁工子弟以惊人的速度从幕后冲了出来,他们不是走出来的,是跑出来的——大踏步奔跑,脊背微俯,双臂在身侧大幅度摆动,每一步的跨度都大得惊人,木鞋底在青砖上敲出一片急骤如战鼓的轰鸣,从幕后一路炸到舞台中央,连殿中的烛火都被这阵轰鸣震得齐齐一跳。

    六人的木工小队被冲开了。

    那五个铁工像一股铁灰色的洪流从他们中间劈过去,把六人冲成两半,然后掠过他们,在舞台尽头转了一个弯,兜回来,回到了铁工的阵营。

    转场的间隙里,一个铁工子弟独自留在舞台最前方。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从大步踏变成了小步点,木鞋底轻巧地敲出“嗒,嗒嗒,嗒嗒嗒”的节奏,在空旷的舞台上来回踱步,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阵地。他的脊背笔直,下巴微微仰着,姿态里没有焦虑,只有笃定——因为他知道后面站着他的九个人。

    而木工那边也重新凑足了。十个人。

    十对九。

    于是铁工剩下那人收步退了回去。两方各自退回两侧,面对面列好队形——左右各两排,面对面,像对阵的骑兵在冲锋前最后整理队列。

    然后他们就开始了。

    不是同时起舞,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铁工左排先来,踏出一段急促的齐步,木鞋砸出“咚咚咚咚咚”五声重踏,落地的瞬间所有人同时顿步,像一堵铁墙突然刹停。然后右排接上,木工那边也以自己的节奏回应——他们的踏击比铁工密,速度更快,但力道稍轻,声音便不是“咚咚咚咚咚”,是“嗒嗒嗒嗒嗒”,像弓弦在弩机上连续扣响。

    此起彼伏。

    踏了一轮又一轮,谁也不肯让谁,但谁也没有真的冲过去。这是虚张声势的试探,两边都在等——等哪一个先忍不住。

    然后有人忍不住了。

    木工坊的一个矮个子弟突然从同伴弯腰做凳的脊背上飞身而过——跳山羊——落地时木鞋在青砖上炸出一声脆响,然后他直接进入了独舞。

    他的腿在动。先是蹲下,单腿屈膝,另一条腿笔直地向前蹬出,同时双臂平举在身前,做了一个拉弓瞄准的姿势——模仿射击。然后他的腿开始换了——左腿收回,右腿蹬出,每一次换腿身体就原地跳起半尺,落地时木鞋敲出一声清脆的“嗒”。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他的身体在每一次换腿的间歇里微微拧转,像是在避开看不见的箭矢,又像是在寻找新的射击角度。

    紧接着他的动作变了。从原地换腿变成了行进换腿。单腿蹲、跳、换、再蹲、再跳、再换——他的身体在舞台上划出一个半弧,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子。一圈半弧,他停住了。站起身,面向铁工的方向,右手从身侧抬起,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勾了勾——

    你能吗?

    铁工那边沉默了两息。

    然后三个人同时动作。

    不是走出来的——三个人迈着大弓步,前腿弓,后腿绷,每一步都跨出三尺之远,脊背压得很低,像三把正在推进的长戟,从自己的阵地一路推到木工面前。

    然后两人左右后退,掠阵。剩下一人占据主场。他也蹲下了——和方才的木工子弟一样,单腿蹲跳换腿。但他的跳法不同。他是原地跳,不出后半步,每一次换腿的时候双臂却同时高高扬起再落下,像是在向所有人挥手致意。原地蹲跳换腿,从第一下到最后一下,他的位置没有移动过一寸,但每一次跳起都更高,每一次落地都更重,到最后一声踏击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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