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宇就一个道理——顶层包厢的贵族的喜好才是重要的,他们都没太大意见。
下面的人有意见,你让顶层的人脸往哪儿放?
至于下面爱怎么闹腾,那只是给上面看的一场不太精彩的折子戏罢了。
韩宇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
“但景伦君的情况要查,要详查啊!”
那压低的嗓音里,韦弦自警,意图分明。
“景伦君在七国盛会上失态,恐怕这事要紧急处理。”
一道声音突然插进来。
众人循声一看,只见一身红袍的白亦非从甬道尽头走来。红色软甲在暮光余晖中泛着冷冽的光泽,猩红色的眼眸在三人面上各停了一瞬。步履不急不慢,三两步便到了跟前,袍角在地面上轻轻曳过,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血衣侯既至,为何不参会呢?”韩宇收起眼中的锐利,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沉稳,“也可提振我大韩声威。”
“有四公子为最贵,兵家李牧为最锋,我岂敢专美于前呢?”白亦非难得谦和一句。
但他随即就看向韩沥,那双猩红色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掌控者审视棋盘时特有的冷静。
“我们怎么谈方案恐怕都有分歧。不知道五大夫有何良策,既挽声威,又不失脸面呢?”
白亦非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甬道里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称量的,因为他知道景伦君这次惹大祸,而韩沥一定不会让夜幕吃亏。
他虽然和韩沥告别,但没走远。
因为他想知道天泽和焰灵姬会不会在这附近做什么,结果就看到了不对劲——灰袍人抬着被五花大绑的景伦君进入马车,他拦住问清大概后,就马上赶了过来。
韩沥看了白亦非一眼,又看了看韩非和韩宇,声音平静。
“其实……我们对景伦君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他顿了一下,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我们需要的究竟是一个活的王叔?还是一个活的景伦君? ”
话音落地,甬道里安静了一瞬。
韩非最先反应过来。
“活王叔怎么说,活的景伦君怎么说?”
“活王叔的话——直接今晚就宣称,景伦君一个月前就急症而亡了,此人为冒认。”
韩沥在三个微微愣住的人面前,声音不急不慢。
“暗地里,再让父王封个其他封号就行了。”
“反而是活景伦君我没办法的。 ”
他的语气笃定,不带一丝犹豫。
韩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让景伦君名死?”
他不太赞同,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犹疑——“让景伦君名死,岂不是灭他半条命?”
景伦君其实不太重要,但弟弟三言两语之间剥夺了一个王叔的封号让他……挺不适的。
“他把本来没必要开、但执意要开就是为了扬国威的水虫会给捣乱了,灭他半条命真的不需要吗?”
韩沥的反问也让韩宇确实不能否认。
“让景伦君名死,尤其是今天今晚就死——还能吓住各国。”
他微微抬起眼睛,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
“有些一无所有的帮派去找商家麻烦的时候,直接一刀剜下皮肉吞入口中;甚至有人剁手指拿去当钱,还钱只为那根手指——都是一种手段。 ”
甬道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韩非和韩宇同时皱眉,那两张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拒绝之色。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随意剜肉剁指呢?”
韩宇直接嫌弃地批判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真正的、来自儒家教养的反感。
“这法……太暴烈了。”
韩非看出了这些手段的要点,那确实是让人不敢造次的好手段。
但他不想接受——他的原则不允许。
白亦非一直沉默地听着三人交谈,猩红色的眼眸在韩宇、韩非、韩沥面上各停了一瞬。
“爆不暴烈,都是一种方法。要赶紧招重臣找王上商议。”
他的声音不带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距离今晚,还有一点时间。尽快谈好,也许能化危为机——既能保住水虫会之果,也能扬威于国内外。”
韩沥的计策果然一如既往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且也为夜幕延缓景伦君之事带来的影响创造了时间。
最重要的是——没人能否认这样做的好处。
“我马上去找父王。”
韩宇没有再看其他人,大踏步地往甬道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