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想坐你就坐啊——只要你觉得你配的话。
第五层上,众多百家掌门和李牧将军看着附近同样空旷的观众席,默默对视了一眼。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人德不配位。
仅此而已。
“噢——竟是如此。”
韩沥对此笑了笑,那笑容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惭愧。
“也怪我,这个王侄做得太失职了。”
他微微欠身,姿态恭谨。
“不过,现在也不迟。我已经准备好了盛宴来款待王叔您。 ”
这话说得体面。
体面到在场的顶级贵族们都在心里叹了口气——韩沥的手段真是漂亮。
因为,当景伦君还想说些什么——一块粗布已经被塞进了嘴里,堵住了所有声音。
嘴张开了,声音却没有发出来。
在景伦君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想要转头的时候——
一条麻绳已经从身后绕上了他的手臂,牢牢地锁住了关节。
两个人同时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景伦君马上被捆得结结实实,像一头被套了索的猪,被灰袍人抬了起来——手脚被固定,肚子朝下,晃悠悠地离开了座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几个灰袍人抬着动弹不得的、不知是不是景伦君的人,像抬猪一样,径直离开了现场。
没有喧哗。
没有争执。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从头到尾,不过几息功夫。
好快。
好果决。
顶层包厢里,在顶层包厢的一众贵族,名士对此都带着点赞叹。
就连韩宇看着那几个灰袍人的背影消失在会场出口,目光里带着一种压制不住的满意。
有景伦君这个被杀鸡儆猴之人,倒要看看哪个傻瓜敢再造次。
而既然顶层包厢的人都对此不发一言,尤其是韩宇都默认此事,那顶层以下的观众席上,气氛更加微妙了。
五层以下的百家和贵族们,看着那个被抬走的景伦君,有的皱眉,有的摇头,有的窃窃私语,但没有人出声。
不是不想出声,是不敢出声,也不知道该如何出声。
因为最主要的问题是——谁是景伦君啊?
这才是很多人最想问的问题。
景伦君是不是货真价实的?就算是,为啥其人无甚名气?
而今天他突然冒出来——
有人认识他吗?有人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没有。
而真正知道谁是景伦君的人,也不想去为这个捣乱的王叔强出头。
韩沥的手段——当众控制、塞嘴、抬走,干脆利落——让人怀疑一旦再出头,自己会不会也被当成“捣乱分子”直接拖走。
没人愿意为他出头。
不是因为冷漠,是因为不值得。
就在这股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韩沥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抱歉。”
他转过身,面朝全场,欠身行了一礼。
“刚刚有个估计是冒名顶替的家伙闯入了会场,这是我的失职,望各位海涵。”
冒名顶替。
这四个字说得云淡风轻,但意味不言自明——
他不是景伦君。
或者说,不承认他是景伦君。
在韩沥的叙事里,这个闹事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只是一个“自称”的冒牌货,被五花大绑,抬走了事。
没有人能反驳。
也没有人敢反驳。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那个站在最底层、穿着一身灰麻布大氅的年轻人,此刻正微微虚握着双手,面对满堂贵胄百家,坦然地欠着身。
他的脊背没有弯下去。
只是微微前倾,恰到好处。
韩沥直起身,声音恢复了那种不急不慢的、带着一丝歉意的调子。
“虽然吃喝上我为了安全不能让大家尽兴,但视听上我可以为大家尽兴而归。”
“啪啪啪!”
他拍了一下手。
那声音在空旷的剧场里清脆地回荡。
舞台侧边的帷幔猛地掀开——一队舞者鱼贯而入,在舞台上铺开。
“水虫会到此结束,若想离开的话,现在是时候了。”
韩沥的声音从舞台下方传上来,不大,但真气聚拢下却清晰得像钉子钉进每个人的耳膜。
“若想看看我新编的舞蹈,可以看看再走。”
他再次拱手行了一礼,转过身,对着满堂贵胄、百家群英,作了一个长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