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但你未来的路可不好走啊。”
韩沥的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笃定的、近乎自负的坦荡。
“要好走,我去咸阳干什么呢?不如待在新郑。就是不好走,我就得去。”
六指黑侠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好!年轻人志向远大确实是好事,况且你也蛰伏太久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鼓励的肯定。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韩沥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托付。
“也许在东出之策开始前,我们哪天会在咸阳再见,暂别了。”
韩沥微微欠身。
六指黑侠带着墨家几人,越过了韩沥,向会场内走去。黑色的斗篷在晨风里轻轻飘动,墨眉在腰间轻轻晃荡。
公输家掌门,两位道家掌门各自带着几个弟子在韩沥面前行了一礼,随即也越过了韩沥进入会场。
无论道家和公输家的掌门都不是和韩沥有过多来往的人,但也没有任何敌视和不满的积累,这次主要还是水虫——以后的合作以后再说。
接下来是阴阳家和医家。
月神走在最前面,一袭素色女服,紫色头发盘着特定的发饰,清冷高冷。大司命跟在她身后,红黑相间的长袍外罩一件黑色的纱衣,那双赤红色的手指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光泽。徐福走在最后面,头戴紫金乌纱帽,身着星云法衣。
楚南公走在阴阳家队伍的一侧——他不在阴阳家拿职务,但他的辈分比在场所有人都高。仙风道骨,白发长须长眉,眉毛直接盖住了眼睛。
崔文子走在楚南公旁边,一身灰白色的粗布袍服,腰间挂着那只酒葫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酒缸里捞出来的。
念端走在崔文子后面,一身素雅的青灰色长裙,外罩一件同色的短襦,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来。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气鼓鼓的,但也带着一丝伤感。
夏无且走在最后面,深蓝色的秦宫医家制式袍服,面容清秀,眼神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利。
韩沥向楚南公、崔文子和月神依次行礼。
“见过南公,崔文子大师,月神护法。”
楚南公微微颔首,长眉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和的光。
崔文子拔开酒葫芦的塞子,仰头灌了一口,抹了把嘴,打了个酒嗝。
月神看着韩沥,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然后念端走上前来。
她气鼓鼓地看着韩沥,那双清秀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伤感。
韩沥看着念端那张清秀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念端为什么气鼓鼓的。
去年冬天,他就在暗示她要走了。结果到现在,念端才发现这点。
“念端大师。”韩沥双手合十,声音里带着一种讨饶的意味,“我会经常给你写信的,另外再视情况调你入秦。”
念端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听到会经常给自己写信,念端虽然无可奈何,但也接受了。唯独调自己入秦……她还是有点迷茫,毕竟这可是虎狼之称的秦国啊。
但最后,她只能微微点头。
“那……好吧。”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对此,韩沥也没有太强求。他看了念端一眼,认真地说道。
“到时再看看吧。”
念端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复杂的情绪压下去,转身跟着阴阳家和医家的队伍向会场内走去。
夏无且走过韩沥身边的时候,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他看了韩沥一眼,微微颔首,随即收回目光,跟上了队伍。
最后是农家。
田光走在最前面,身材高大,眼睛炯炯有神,头后有个辫子。衣着朴素,以皮革、粗布为主,一边衣领上别着九颗珠子——九星珠草,侠魁的标志。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身后跟着朱家、司徒万里、田猛、田虎、陈胜、吴旷。
朱家今天戴着一个蓝色面具。那张面具上没有表情,但“蓝色”本身就是一种情绪——哀伤。
司徒万里穿着一身华服,马甲领子向两旁展开,里服外侧为绿色的祥云图案。
田猛和田虎两兄弟跟在司徒万里后面,一个头发偏黑,一个头发偏红,眼睛都直愣愣地看着韩沥。
陈胜和吴旷走在最后面,容貌相似,体格不同。陈胜身后背着那把巨阙剑,剑身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田光走到韩沥面前,伸出手,双手按住了韩沥的肩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