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之下,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但紧接着,他见到了黑白玄翦的跳劈大招。
黑白玄翦跃至半空,双剑高举过头,整个人在血色月光下如同一尊降世的杀神。
而在卫庄的眼里,他看到了——
八个人。
八个人格全部出现在黑白玄翦的周围,每一个人都做着同样的剑势:振侯、巽蜂、坎鼠、离舞、艮师、坤婆、兑鲤——还有乾杀,那个伪装成主人格的、早已死去的灵魂。
八道不同的人格,八道不同的剑意,在同一时刻,朝着同一个人劈下来。
“嗬——呃——”
卫庄只来得及空手接白刃。
他的双手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夹住了黑白玄翦的双剑。
剑锋在他掌心里切割,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没有横练基础的他,接剑接得极其痛苦。
下一刻,八个人格全部融进了黑白玄翦的体内。
卫庄相当于一次性接了八道不同的剑势。
每一道剑势都带着不同的力道、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节奏——
“呃啊——”
卫庄终于承受不了八道剑势的加剧。他的手臂在颤抖,膝盖在弯曲,牙关咬出了血。
黑白玄翦瞬间发力——
“轰——”
卫庄撞穿了屋顶。
不,不止是屋顶。
他撞穿了屋顶,撞穿了二层地板——焰灵姬看着卫庄直接从她眼前被撞下来,那张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径直落到了紫兰轩的一层地板上。
“嘭——”
地板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蜘蛛裂纹。
裂纹从卫庄的身下向四周蔓延,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的冰面。
卫庄躺在裂纹的中心,胸膛剧烈起伏,血从他的嘴角、从他的腰侧、从他的掌心渗出来,在碎裂的地板上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暗红。
他开始痛苦地喘息。
——
二层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但没有人发现——
刚刚坐着韩沥的位置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炉子还在,炭火还在,烤肠还在火上滋滋作响。
但人不见了。
——
一个手持烧烤叉的灰裘身影突然来到了卫庄身边。
没有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动的。
没有人看到他走过了什么路线。
他就是——
突然出现在了那里。
站在卫庄身前,面朝黑白玄翦。
灰麻布大氅的衣角在剑气激荡的气流中猎猎翻动。他闭着眼睛,心神隐没于躯壳中,像一柄没有出鞘、却让人不敢触碰的剑。
黑白玄翦从被撞穿的天花板缺口一跃而下,双剑在血色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身后,那些八玲珑的人格灵魂漂浮在虚空中——震侯的城府、巽蜂的轻浮、坎鼠的油滑、离舞的妩媚、艮师的杀伐果决、坤婆的阴狠、兑鲤的稚嫩——还有乾杀的沉默。
八双眼睛,或者说八个灵魂,同时“注视”着韩沥。
“打得好啊,黑白玄翦先生。”
韩沥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紫兰轩废墟中,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黑白玄翦抬高了下巴,看着眼前这个封闭自己视觉的年轻人。
“我还以为,你要背着我吃烤肠到什么时候呢?”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冷冽的、近乎戏谑的调子。
“你不应该挡我的路,尤其是阻碍我完成目标。”
“工具,必须是要有用。”韩沥平静地开口,“但工具,同样也会因为过于剌手而被调整和舍弃。”
他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干掉了长安君成蟜,你已经半只脚踏入鬼门关。再干掉那个人,也就到了飞鸟尽良弓藏的程度了。”
“目标不完成,罗网一样不需要失败品。”黑白玄翦的声音没有波澜。
“所以,这次我承担责任了。”
韩沥说。
“流沙将人送入我府,而我却要入秦。我历来习惯以死为器。既然短时间我死不得,那……在你不能杀了我的情况下,不如你我各退后一步。”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要由你出手,不要让事故出现在韩国。如果天命让他在回秦途中必须命陨,就交给天决。”
黑白玄翦没有马上回答。
他沉默了一息,那双冰冷的眼睛落在韩沥脸上,像在审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