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庙攻与掀棋盘
锐利起来。

    他们想起来了。

    确实有一个地方,是绝对的庇护所,而且八玲珑不能肆意妄为。

    因为那个地方的主人即将入秦,成为吕不韦的舍人了。

    韩沥的家。

    五大夫在新郑的府邸,背靠整个幻梦总部的地方。

    韩沥作为夜幕的一份子,一旦被迫接手了嬴政,韩沥不能拒绝——因为韩沥马上就是秦臣了。

    而韩沥本身就是夜幕一份子,八玲珑也不能在拉拢夜幕去打夜幕了。

    更重要的是,八玲珑不能伤害一个即将成为吕不韦最重要门客的人。

    卫庄的“决”,这次是真一剑捅到了八玲珑的要害上。

    但问题是——待在韩沥的府邸,就是一种“被看见”。

    被整个新郑的力量看见。

    这需要嬴政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这个待在聚光灯下的胆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嬴政脸上。

    等着他的回应。

    可还不等嬴政做出怎样的决定,就连卫庄都还没走到门口——

    推拉门突然被拉开了。

    弄玉站在门口,神色焦急。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清新淡雅,头上簪着几支银簪,秋水脉脉的眼眸里此刻只有一种东西——急切。

    “九公子,”她的声音有些发涩,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宫内有人传召。”

    “这个时候……”

    韩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沉重。

    他垂下眼睛,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盖聂倚在窗边,蓝白色的长袍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淡,手臂上的护腕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不高不低,却像一把没出鞘的剑。

    “这是调虎离山。”

    韩非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拖得很长,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父王降诏。”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从容的、带着学者特有韵律的调子,但从容下面,压着一层沉甸甸的东西。

    “我不得不去。”

    弄玉站在门口,手指攥着门框,指节泛白。

    卫庄还没有走远,他站在廊道尽头,灰白色的长发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冷冽的银辉,玄色的背影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剑。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停了一瞬。

    只一瞬。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

    张良站了起来。

    浅绿色的素衣青衫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干净利落,胸前的绿玛瑙在烛光里闪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韩非脸上,没有说话,但那双清秀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烧。

    他意识到自己估计得挑大梁了。

    只听韩非说道:“八玲珑和夜幕此次行动如此迅猛,恐怕势在必得。”

    他转过身,看着张良,同时伸出手,拍了拍张良的肩膀。那只手很稳,力道不轻不重。

    “子房,”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这里就交给你了。”

    张良认真地点了点头。

    “韩兄请宽心,”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努力装出来的沉稳,“良必竭尽所能。”

    韩非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笑意很短,很轻,但很真。

    然后他凑到张良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他耳语了数句。

    张良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又恢复了那种沉稳的光。

    韩非直起身,最后看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嬴政、紫女、弄玉、盖聂,最后是张良。

    然后他转身。

    紫色的长袍在午后的光线里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发冠上的饰物微微晃动。

    他大踏步地走出了静室,而张良和紫女也一并跟随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面了,最少在韩非临行前总得告个别。

    不得不说在计策上,夜幕调走了韩非,又调走了卫庄,让八玲珑全力对付紫兰轩……这算得上是流沙最危险的时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