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幻梦带来的动静之下!”
城府极深者直接咬牙切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韩沥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问了一个基本问题。
“那你能保证在行动时,对不小心发现尔等踪影的幻梦扫撒队基层成员网开一面吗?”
没有人回答他。
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那么我的方法起码双方井水不犯河水。”韩沥总结道。
“他们只是一些小喽啰!”
那个城府极深的人恼怒地说道,声音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他们也许在尔等看来是小卡拉米。”韩沥摇了摇头,声音放轻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但他们在我心里,都是家人,我把他们放在心上,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看到他们无故死亡。”
“这么说没得谈了?!”
城府极深的男子声音开始恼怒起来,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韩沥见状干脆散去真气了。
“世界没了谁都是要继续过下去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疲惫的平静,“我有我的底线,你们有你的目标,我已经全力让步,并且不介入你们的行动,让一切结果由天来决定。”
他顿了一下,斩钉截铁。
“我也可以死在你们手上,但唯独我的人不行!”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里有一种什么东西在酝酿——不是杀意,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权衡的东西。
“你有种,韩沥。”
其中一个声音沉稳简短的人突然对这件事定了性。
“我们没有接到命令杀你,这次就算了。”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
“但假如目标有可能是你的话……”
他不复多言了。
话里的意思懂得都懂。
韩沥却没有退缩。
“杀我可以,别动我的人。”他说,声音冷下来,“不然我认为你就是与我为敌。”
“那要是我一定要动你的人呢?”
城府极深的人突然阴笑着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玩味。
韩沥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一字一顿。
“乾杀、震候、巽蜂、坎鼠、离舞、艮师、坤婆和兑鲤。”
他一口气把八个人格的名字都念了一遍。
巷子里骤然安静了。
韩沥的声音在寂静里流淌开来,不急不缓。
“我知道你们是高高在上的杀手,我是一坨臭不可闻的屎。我也知道罗网的主人,至少我认为的那个主人,也就是吕相想要我入秦。”
他的语气悠悠,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虽不才,但我恰恰研究秦国多年,知道怎么拆东西——如果你真想与我为敌,就干脆现在就杀了我。”
他的声音放慢了一些,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不然,一份新鲜热辣的灭秦之策会送到罗网。我等着罗网主人做出选择:是要杀我以绝后患,还是要干掉你们以解我心中毁灭一切之怒。”
巷子里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得更久。
然后,乾杀的声音突然变了。
变得有点苍凉,像是从一口很深很深的井里传上来的回声。
“好一招以势杀人。”
他顿了一下。
“你去忙你的吧,我非必要不会打扰你了。”
“嗡嗡嗡”的蜜蜂声音终于远离了。
那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巷的尽头,像一阵被风吹散的烟。
韩沥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何必呢?不过一份灭秦之策罢了,能不能成还得看条件呢。”
他摇了摇头,继续向着宫城走去。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把他的影子缩成脚下小小的一团。
他还是要找姬无夜将军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