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摇了摇头。
“杀一个死后会引发数万人愤怒的人,不是明君所为——而他距离昏君实在太远了。”
他顿了一下。
“但一个更完美的年轻吕不韦,确实能让他明白如何尽快获得亲政的能力。”
“他确实有一套方法。”卫庄没有隐瞒,“眼下他的姐姐,正在跟你要护卫的人享受同一种结构,而他给了他姐姐一个方法。就是这方法太慢,不太适合一个积极进取,雄才大略之少主。”
“那就更应该见见了。”盖聂对此坚持道。
“我来安排吧。”卫庄见既然是师哥索求,也就没有拒绝,但他也提醒盖聂,“从明天开始墨家巨子会正式到新郑,百家齐聚正式开始,他会很忙,估计待不了太久。”
“只能稍微叨扰了。”盖聂对此也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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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韩沥坐在府邸正堂的餐桌前,手里捏着一个蒸饼,正要往嘴里送。
韩重站在他面前。
“你是说七绝堂昨晚上传信给幻梦,说卫庄先生希望我今天赴约至某个地方?”韩沥把早餐狼吞虎咽后对韩重疑惑地求证。
“什么地方?”
韩重摇了摇头。
“门房只接到了个大概位置,在城北的那片废弃的瓮城附近。至于见谁,没说。”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门房若不是知道七绝堂乃大名鼎鼎鬼谷派横剑传人卫庄先生的势力,真想将其轰出去了。”
确实对韩重来说,帮派算个屁,要不是看在卫庄面上,绝不能这么算了。
韩沥拿起第二个蒸饼。
“嗯……这方面,估计是卫庄本人要拉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哥,他真没什么人手来亲自请我了。”
他咽下去,喝了口温水。
“什么人啊?这么重要?”韩重抱怨道,“我今早问了,那里附近几个街巷里几天前除了新住进一个富家公子,一个侍卫……其他就都没有了。”
韩沥的咀嚼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下。
然后他继续嚼,咽下去。
“估计是个……极为重要的人物。”他说,语气随意。
因为他知道这个公子和护卫是谁——秦王政和盖聂。
秦王政甚至是他入咸阳后理论上的最高层上司。
但有时候过于体现自己知晓一切还是……不太好,悠着点,反正只要让自己到地方后“知道”是秦王政来了,那很多东西就一下子水落石出了。
韩重也没有追问。
“那……”他微微躬身,“您是希望我陪您去呢?还是由郑姑娘陪您去?”
“都不需要。”韩沥摇了摇头,把最后一个蒸饼吃完,“这不是孤身犯险,我只需要穿件灰袍就过去行了,多了谁都好像是暴露我行踪一样。”
韩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遵命。”他说,然后转身退出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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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在大街上——
韩沥穿着一件灰裘,走了十几步,突然停下来。
晨光从东边的屋檐上铺下来,在青石板路上切出一道一道暖金色的光带。开春的风已经不冷了,吹在脸上,带着泥土解冻的腥气。
他心有所感地转过身。
焰灵姬就站在他身后。
灰袍上那几道她自己缝的火焰纹在晨光里像一簇一簇燃烧的火。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
“刚刚在府上,我都没叫上你啊?”韩沥愣了一下,“你怎么就跟上来了?”
“姬武士要护卫主君是职责所在。”她扯着官腔,“我问了韩重,韩重也觉得光让你一个人不安全——尤其八玲珑出没的情况下。”
韩沥看着她。
“说人话。”他一脸不信。
焰灵姬的嘴抿了一下,偏了一下头,但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不该惭愧的。
“我闷啊!”她瞪着韩沥,“待在府里和幻梦总部一个月,你当时要做活死人,我尊重你——你现在不是活死人了,你出去就不能不带我出去!”
韩沥哭笑不得地摊开了手。
“我又不是不想带你去,只是这次要见的人特殊。”
焰灵姬的眼睛眯了一下。
“是哪位?”
韩沥看了看左右。街上没什么人。
他凑近焰灵姬,压低声音。
“秦王嬴政。”
焰灵姬的呼吸顿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
过了好几息,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怎么知道的?”
眼前这个十八岁少年,已经可以重要到见到同样比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