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墨
未干,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

    焰灵姬闭上眼睛。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那声音在她的胸腔里回荡,像钟,又像鼓。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韩沥。

    “你应该写给他们看的。”

    她指的是刚刚离去的韩非和李斯。

    “这才是真正触动他们的东西。”焰灵姬认真地说道。

    韩沥把毛笔搁在砚台上,看着那两行字,沉默了几息。

    “这句诗啊……”他的声音很轻,“不是给正在建功立业的人看的。是已经到了一个瓶颈,不知道该往哪走的人,才能看到的。”

    焰灵姬歪了一下头。

    “这诗是我小时候就不知道在哪里见到的。”韩沥难得地说了句实话。

    因为这首诗是他很小的时候在课本上见到的。

    虽然焰灵姬只是晃了晃手。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不会透露具体出处的。”

    这已经是每个认识韩沥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他嘴里能吐出非常绚丽壮阔,完全不符合时人习惯的诗句,但从不认为是自创,但也从不透露出处。

    韩沥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行字上,像是在看一件很久以前就认识、却从未真正端详过的东西。

    “初始,我品读着这两句诗只是觉得气势磅礴,因此甚是爱之。”他说,“后来联想起做诗之人的事业,心向往之。”

    “他做了什么?”焰灵姬恰如其分地问道。

    韩沥却笑而不答。

    焰灵姬只能无语地撇了撇嘴。

    “现在……随着秦国把墨造出来,我今天在写这句诗时,猛然发现我在根据这句诗活着,也根据这句诗做人着。”韩沥露出了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真是缘分啊。”

    但焰灵姬看着他,突然实话实说。

    “但是你越来越不能做到前一句了。”她说道,声音笃定,“后一句不是我能理解的,但前一句我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你。”

    韩沥没有反驳。

    “再看看吧。”他说。

    这是他唯一能给的实话。

    他不能再说太多了。

    而焰灵姬也没有对韩沥再逼迫下去了。

    “这副字……我拿着干什么?”字写完了,韩沥却拿着墨迹快干的作品发愁。

    “别想毁掉我帮了忙的东西!”焰灵姬的声音从身后炸开,眼睛圆睁,直接把后路堵死,“这不是你一人的成果!”

    “好好好,我有空裱起来。”韩沥只能小心地将长条纸给抽出来,无语地看着得意的焰灵姬。

    他看着自己的字,终究眼底有一丝淡淡的不舍。

    然后他站起身,把两张纸挂在墙上的绳子上,用木夹夹住,等待彻底阴干。

    日光从南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纸上,把那两行字照得像两块嵌在墙上的墨玉。

    焰灵姬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问了一句。

    “我发现……你们三人的谈话里……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

    韩沥没有转身,背对着她,声音从前面传来。

    “什么问题?”

    “你说过,如果由你出手,韩国会半只脚踏入灭国之门。”焰灵姬对韩沥的话过目不忘。

    “那你觉得……这是他们故意的?还是无意?”

    韩沥转过身,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

    “隐约故意的吧?”焰灵姬对此嘲笑道,“李斯一定想要知道如何让韩国半只脚踏入灭国之门;而韩非一定不想让李斯知道这点。”

    焰灵姬的眉头挑了一下。

    “那你就打算一直不说?”

    “我就算被他们问,也不想随意说的。”韩沥的声音放低了一些,点了点头,“我毕竟是韩人,再怎么通透,再怎么可以接受国家被直接的军事力量摧枯拉朽地毁灭。但我不能接受她被软刀子一刀一刀地切没——尤其用的还是我的计策。”

    焰灵姬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双丹凤眼里带上了一种好奇的、近乎孩子气的光。

    “那……能满足我的好奇吗?”她的声音放轻了,“我真想知道,如果你是李斯,你会怎么样让韩国半只脚踏入灭国之门?”

    韩沥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当事人,”他说,“当然可以听听。”

    他只是给出了三个字。

    “驻军权。”

    焰灵姬愣了一下。

    “驻军权?”她重复了一遍,眉头皱起来,“此何权也?过去从没听过这个权力啊。”

    “不需要你听过啊。”韩沥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是法后王一类的思想,是一个掌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