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说出了他最不想听到的……现实。”焰灵姬把重点放在“现实”二字上。
她很清楚,只有接受不了的真相才让韩非这种人崩溃。
“没证据的现实,不过推论而已。”韩沥摇了摇头,切换了话题,“另外我要送人离场了。你……你能否忍受……”
他没说完,但焰灵姬知道他说的是明珠夫人。
“我没那么脆弱。”她直接摇了摇头,“只要我作为郑灵,她作为宫廷贵妇人就不能管我,但我也不能管她,不然都是失了身份。”
韩沥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启行。
但随即还是停了停,说了句。
“我……啊……我知道有的话说得重,但实际上,我确实对很多事情是看不惯的。”
他没有看焰灵姬,却说出了一句让她愣住的话。
“但我改不了别人,因此我只能改变我自己,想做好我的事情就好。但很多人就是喜欢问我——”
也许是不看着焰灵姬,他说话就随便了些。
“可为什么要问我这个庸人呢?我每天都在如履薄冰,生怕我这几万人被活埋进坑里。我也没掌握什么一成不变的成功要诀,次次都只是在赌命。”
焰灵姬真的不解了:“谁会埋你啊?还埋你的五万人。”
好吧,这个跟她弟弟同龄的人终于开始不傲慢了些,但更让人看不懂了。
活埋五万个散布在新郑的人,这相当于血洗全城一样——那这个城还要的了吗?
战场上活埋几十万人,那是真的几十万单独的人。
这五万人可是依托在一座城里的空气和水——谁无聊和犯傻到要跟空气和水打架!
“万一留地不留人呢?”韩沥又让焰灵姬无语地听到一个问题。
因此焰灵姬只能忍着强烈吐槽的心态说道:“等你真的面对再说吧。”
“所以,我并不勇敢,也不成功,经常杞人忧天,分享着我的无法证明的暴论……”韩沥坦然吐露道,“大家真没什么好听的,我说老实话。但不说我就更痛苦。”
说完,他先一步走了。
焰灵姬没有再愤怒了,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他不会听到的悄悄话。
“可你有看到我们的不甘吗?蹉跎多年,在你标准里说不定一事无成的人,看着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哪怕你再怎么恐慌,都阻拦不了我们的羡慕。”
看着韩沥的背影,焰灵姬的神情只有不甘。
“你的路再怎么不对,你都有了一切;我们的路再怎么可能的对,但我们眼下却什么都没有。”
她也静静地跟了上去,灰袍在夜风里轻轻飘动,也埋藏着一句她为韩沥准备的判词。
“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纠缠你的——你越成功,活得越久,越如此。”
“你逃不掉的!”
三刻钟后。
韩沥终于在村口送走了所有的贵人。从韩宇、韩非的流沙,到翡翠虎、明珠夫人带着红莲。
他们都乘着各自的马车,在手底下兵马随从的护送下,离开了这个专为幻梦联欢会建立的村子。
马车消失在夜色里。
灯笼的光渐渐远去,车轮碾过泥路的声音也渐渐听不见了。只剩下旷野上的风,和远处村舍里零星的火光。
韩沥站在原地,看着浩浩荡荡离开的马车背影,呼了一口气。
那种把神送走的放松感从脚底升起来,一直升到头顶。
然后他就听到焰灵姬在身后突然说了一句:“别告诉我你没注意到老妖婆看你的眼神。”
韩沥想了想,回想起明珠夫人对自己欲言又止的眼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是媚术修习者。跟你的火魅术可能有一字之差,却作用相同——都是针对欲望施术。刚刚她拒绝了我的提议,现在有点后悔,又不知道如何接触我,勾引我正常。”
“所以你对她施加的勾引不动心?还是不在意?”焰灵姬半是嘲讽,半是认真地看着他,“或者你在享受你父王的妃子在勾引他年轻儿子的荒诞?”
当然后者其实她也不甚在意。
因为这只是德行问题,而且贵族的荒诞行为其实太多了,不缺韩沥和明珠夫人这一件事。
但问题在于——韩沥对焰灵姬的火魅术近乎于无动于衷,就算有,都是以赴死之志的大情大欲去抵抗。
如果韩沥要是被明珠夫人这个潮女妖的媚术魅惑成功了,那岂不是说她永远比这个老妖婆低一头了?!
这她可不能接受啊!
“你拿魅术纠缠我的历史,远晚于她拿媚术无意识地发散干扰到我的历史。”韩沥不在意地告知过去,“那是近乎半年前……我献青瓷的时候。她就坐在我父王的身边,无意识的媚术直接就让我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