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妖婆怎么可以跟我们相提并论?!”焰灵姬直接不满地争辩道。
老妖婆……紫女在心中戚戚。
焰灵姬是深恨明珠夫人啊,哪个女人不爱美,明珠夫人蛇蝎美人而已,结果竟然被焰灵姬这么说。
韩沥随手指了指紫女,但目光一直看着焰灵姬。
“他们流沙是有人有势,但不稳固。”
他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明珠夫人和你们却都是半只脚之人。一个势力在后宫,而且权力结构全看我父王愿不愿意;另一个主力就五个人,而且还在撬我在韩国安置的百越人部落的力量——比如哄骗新进来的百越流民认他天泽殿下做老大。”
紫女一阵侧目。
焰灵姬紧接着色变。
但还不待她说什么,韩沥就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我无所谓。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别让那些刚出虎口的可怜人再进死路就行了。”
“你……”焰灵姬欲言又止。
你能不能不要老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想得如此无所谓可以吗?我本来可以理直气壮的……结果现在根本抬不起头,只有愧疚。
但韩沥对此并不在意,他只是继续说道。
“但在我看来,任何已经放到台面上的权力,是无法被直接夺取的,这里面有个词叫壁垒。”
他顿了顿,正要举例——
“意思是,假如你们想抢我的粪行……”
“没人想抢你的粪行。”两女同时出声,异口同声,干脆利落。
是真的不想抢。
再有权力又怎么样,心里膈应啊——只有真不要脸的人才想要通过粪行去攫取权力。
韩沥自己确实是一个不要脸的人。
但她们流沙的韩非,以及百越的天泽,都还是要脸之人。
“假如而已……”韩沥提醒。
“没假如。”依旧齐声。
“好吧,换一个。”韩沥叹了口气,“也不用比喻了。总而言之,要进入一行,就得根据之前错综复杂且已经习惯运营的关系进行巧破,要么就是不顾一切地硬破。流沙选的是巧破,百越选的是硬破——反正都要架巨大的势,而且要承担代价,并且会有巨大的损失。”
“所以你选的就另起炉灶。”紫女顺着这个思路,顿时明白了。
但她不明白的是:“这跟灰产有什么关系?”
“这个灰产有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韩沥也尊重紫女,不直呼其名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它不仅能赚钱。”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它必须要保证客户的隐私——所以送东西不能光明正大,而且接手时必须要有一切秘密组织的习惯,比如密语啊,比如暗中接头啊……”
他收回所有手指,看着紫女。
“还不明白吗?”
紫女悚然一惊。
“这不就是个秘密间谍组织了吗?!”
焰灵姬也是突然细思极恐——原来一个小小的灰产竟然能诞生控制全城的情报组织!
韩沥的脑子和眼光太恐怖了,真是三言两语间就发现了这一切!
韩沥看着紫女,嘴角微微翘起,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想不想在新郑创办一个类似罗网一样的子组织,嗯?”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但落在紫女耳中,却重得像一块巨石。
“权力是不是无处不在呢,嗯?”
此刻的后台前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舞台上的脚步声。
紫女压下了心头的热切,谨慎地开口。
“可是……这股权力是不能乱用的。一旦他们发现这个产业的主人以此牟利……就会——”
“结构,是让人在某个位置得到存活的。”
韩沥的声音忽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因为你在某个位置,别人知道动你会引发什么问题,于是就会减轻动你的念头。趁着这个缓冲时间,扩充结构,再让自己变得无可奈何——这就是明哲保身之道。”
他看着紫女的眼睛,一字一顿。
“而当你想做事的时候,就要考虑的是,不在这个存身的结构区域里冒犯人家,然后再通过做成事后的新结构去取代原来的存身结构,这样原结构才能用来牟利。”
紫女沉默了一息。后台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然后她才正式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受教了,沥公子。”
她知道韩沥刚刚确实教了真东西。
焰灵姬也点了点头。
她会把这些话在经过韩沥同意之后,通过韩沥百越人的联系送给她的主人天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