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人舞,或者傀儡舞,当然在韩沥这里,就是机械舞。
他如傀儡一样滴走过一层的观众席。
所过之处,那些灰袍的统领和积极分子都熟视无睹,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他们的目光追随着他,但没有惊讶,没有疑问,只有一种奇特的、近乎习惯的平静。
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这个主君有奇言奇行。
他的奇,说不定就是他惊天本事的代价。
人人都习惯了。
焰灵姬站起身,跟了上去。
她看着韩沥那个跌跌撞撞的背影,看着他用一种“不是人”的方式行走,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愤怒。
你在拒绝我,你在拒绝我的靠近,你怕我和你会发生些什么。
好吧,我确实是没想好。
但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你在骗自己。你明明不是懦夫,你明明不是“什么都不敢有”——你只是不敢承认。你连自己都骗,还想骗我?
所以我偏偏要烧穿你,倒要看看你还能被我烧出什么东西。
然后决定下一步该做什么的人,不是你,而是我了!
焰灵姬在心里恨恨地想。
不过,当韩沥正式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少年本色。
毕竟耍宝对自己的属下可以,但对长辈还是悠着点——都是哥哥姐姐,还有上司。
顶层所有人只用一种眼神看着他。
那神情……韩沥翻译不出来。
所以,他只能怯生生地问一句:“这一出终于演完了,不如让我让他们别再演这个,回归他们铁坊、木坊和布坊的本职工作吧。”
“为什么?”红莲直接无语地不解了。
“感觉……”韩沥想了想,筹措了个词,“不合礼教大防?”
“儒家哪来的礼教大防?!”张良都急了,身体前倾,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你怎么能不学无术到这种地步”,“沥公子,我送书给你好不好,有空读一读吧!”
“呃……主要是,我第一次发现,他们的男女领舞好像有点……有点暧昧之情……”韩沥觉得还是透露下自己的顾虑,“似乎这种舞蹈会引发男女之间的亲密互动……不太好。”
“不太好在哪里?”明珠夫人发现韩沥的脑回路真的不一样,那双妖媚的眼睛里满是无语和不解。
韩沥看了看自己唯一熟悉的盟友和老师翡翠虎。
“不……不需要管管吗?”
翡翠虎的反应是迷茫地看着韩非,嘴唇翕动:“有……有这种法条吗?”
“有个甚!”韩非直接对韩沥骂道,声音拔高了几度,“王法从来都是推动男女交流的——你还想男女不交流?你在违抗天性?!”
“我……我就习惯,男女分工——把男的当牲口看,把女的当男人看,把我自己当机关造物来看,诸事无不顺畅。”韩沥对此也有点迷茫,“当我突然发现,我整了个男女交流还整出感情的舞蹈……我不知该怎么应对。”
“那就尊重现实。”韩宇的声音从主位传来,不怒自威,也当仁不让“刚才的掌声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韩沥当然听到了。
“这里面有我们的掌声……你怎么看?”韩宇直视着他。
“嗯……既然大家喜欢,到时候,我让整个舞者队伍都把手艺交给你选的人吧。”韩沥转向翡翠虎,“帮我算给他们教师钱。”
“我希望那两个舞能出现在王室年会上。”韩宇突然要求道,语气不容置疑。
“他们是业余的。”韩沥马上提醒,“而且来自铁坊、布坊和木坊——要做什么,得哥哥跟他们的统领和本人说。”
“你是他们的君。”韩宇怔怔地看着韩沥,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可我从不做他们不愿意的事情。”韩沥坚持,“我不命令他们,我只请求他们。”
“那请你‘请求’他们为王室年会上表演一次。”韩宇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唉,从庶民变成了优……这对他们是好是坏呢?”韩沥愁苦不堪。
“弟弟,无论他们从前面是什么,到后面是什么……在王权这里,是没得商量的。”韩非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遵命。”韩沥无可奈何地垂下头。
“你苦个脸做甚……为父王表演一次就那么丢你的幻梦之人的脸了?”韩宇简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韩沥。
“可……优地位……”韩沥想不通。
“庶民更低下。”韩宇直接说道。
“呼……”韩沥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他的眼珠转了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