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认为你应该挨一巴掌。”
他的目光转向韩沥。
“但只能一巴掌。”
月神和大司命没有说话。
但她们也没有反驳。
这个真理太可怕。她们在眼光交汇之间,正在思索如何消化这个真理。
而卫庄的话,她们似乎……不反对。
“沥……沥公子……”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张良。
他直起身,脸色依然煞白,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韩沥从未见过的东西——决绝。
“如果你真……真没胆子担责,”张良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愿意去担这个担子,去向世人宣示真相!”
“你拉倒吧。”
韩沥直接否决。
“你哪有这个肩膀去扛。”
张良愣住了。
随即,一股热血涌上头顶。他上前一步,想要争辩——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韩非。
他按着张良,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意思很清楚:别争。
韩非挺韩沥这一点。
韩沥是不敢担。
但张良……是不能担。
其道行不够。
甚至卫庄都不够。
得有一定文名的人才行。比如——
“那我呢?!”
韩非怒视着韩沥。
“还有我!”
念端从韩沥身后站出来,站在他身侧。那张清秀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情绪——坚定。
韩沥看着他们。
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转向韩非,摇了摇头。
“九哥你也没资格去扛。”
韩非的眉头皱了起来。
韩沥没有解释,他相信韩非会想通的。
他知道,韩非不是不能扛,而是扛了会有副作用——身为司寇,他要面对韩国百姓“查清旧案”的压力,要面对韩国权贵的恐慌。双重压力之下,他会特别难受。
更别说,他如果要陷入和其他人辩论显微镜存在性的漩涡,就更不能担压力了。
韩沥又转向念端。
“你可以秃噜一嘴,但这个工具得按在墨家身上。”
念端愣住了。
韩沥没有再看他们。
他抬起头,目光继续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然后他开口,透露出了一个电光火石之间,在自己织网的习惯下,刚刚发现的担责办法。
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墨家和公输家可以承担制器之责,医家有担发现之责,阴阳家和道家担解释该现象之责,儒家法家纵横家担为君解释之责,农家名家去担落地之责。”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韩非脸上。
“而最后,还要挑一位为君者,认同此现象。”
念端傻眼了。
“怎么需要这么多家去担责?!”
但其他人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沉默。
在思考。
一个人发现的真相,却要被囊括的整个百家去承担责任。
但没人觉得这不对。
因为这真理太可怕。
影响实在太过于深远。
“或者……”
韩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试探和恳求。
“你们可以……继续瞒在心头……”
他没有说完。
因为所有人都在摇头。
包括刚刚走到他面前的念端。
“道是不能被隐瞒的。”
月神的声音响起,清冷,但笃定。
她看着韩沥,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只有一种东西——诚恳。
“既然水中确实有虫,我们只能根据此相定义天道——因为道本天成。”
张良也开口了。
“沥公子,这事可以不用我扛,也不用你扛,但这理不能瞒。”
他看着月神和大司命,目光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暂时和解的东西——他难得支持本来素昧平生、而且最近闹小矛盾的阴阳家。
而阴阳家这边,她们也想得很明白。
阴阳家可以通过已知现实合理推演出一个符合他们利益的解释。
但不能对已知现实隐瞒。
不然,他们自己都无法自圆其说。
月神看了张良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向韩沥,声音清冷如常,但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我们会传讯给云中君,让他先回来带走显微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