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点犹豫压下去。
弟弟才是亲人。
胡美人算什么?
翡翠堂到了。
红莲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座暴发户的老巢——用名贵木料搭建的二层大屋,门口用金漆涂抹的门柱,在秋日阳光下闪闪发光。
“啊……果真暴发户。”她小声嘟囔。
她识货。这些结构虽然俗,但料子确实贵。
门口站着一个穿青衣的管事,脸貌丑恶,看见两人走近,却没有什么排场,本想呵斥——但目光扫过玄金衣袍的冷峻剑客,又扫过年轻的宫装女子,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两位……有事吗?”
红莲小眼一瞪,公主脾气发作:
“告诉你家的大掌柜!我们今天从我弟弟的家里出来了,他一定知道,还不快来迎接我!”
青衣管事一脸为难。
想骂吧,这种贵女脾气一看就来头不小。不骂吧,谁知道这是谁啊?
他看向那个冷峻剑客——剑客不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就一个眼神。
青衣管事背上冒出冷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怕,但他就是怕。
就在这时——
“啪!”
一只巨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哎哟!”青衣管事抱住脑袋,回头一看,是大狗熊一样身材、穿金戴银、不怒自威的翡翠虎。
“虎大掌柜。”他赶紧行礼。
翡翠虎挥了挥手。
青衣管事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翡翠虎看着面前两人,不喜不怒:
“公主,卫庄先生。请跟我来吧。”
说完,他转身,挺着大肚腩向后走去。
红莲和卫庄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翡翠堂里面琳琅满目。
金器,银器,青铜器,锡器,名贵布料——什么都有。
但最显眼的,永远都是青瓷。
各种青瓷具摆满了架子,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看来你靠着青瓷赚了蛮多的钱啊!”红莲不阴不阳地刺了一句。
翡翠虎伸出戴满戒指的手,自得地摸着下巴:
“小道尔。比不上沥老弟统盖全韩工商业的霸气。”
“但你才是全国首富。”卫庄说。
“但他可以四处逛解决他的事。”翡翠虎说,“我除了需要拜访将军,经常得守着这里。鲜少得回一次家享受美姬玉食。”
卫庄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
翡翠虎这句话,表面是炫耀自己跟将军更近、生活更奢靡,实则是在讽刺韩沥——像个跑腿的,四处奔波,节衣缩食。
但问题在于——
翡翠堂现在最畅销的商品是什么?
是青瓷。
青瓷谁造的?
是韩沥。
那为什么不炫耀自己的传统产业呢?
还是因为得罪人太多,怕放不上台面?
好久没传出来他通过七国最强大的赌约担保组织铁血盟来挣快钱了——因为韩沥的产业让其根本就没必要去挣快钱。
但此刻一个炫耀的虎子,和一个辛苦产金蛋的鹅——
哪个更安全?
前者根本不值一提。
卫庄收回思绪。
翡翠虎的老板间到了。
里面比外面更加富丽堂皇。玉制品摆得到处都是,把中间的软榻众星拱月一样围着。
翡翠虎像个自得的国王,坐进软榻里,神情慵懒地往后一靠:
“沥老弟最近给你们是不是指派了个产业啊?是什么?”
卫庄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直截了当地问:
“你知道我们来谈什么吗?”
翡翠虎的笑容僵了一瞬。
“如果你的将军真的信任你,你应该知道。”卫庄继续说,“不然你的地位其实很低下。”
“砰!”
翡翠虎一拳砸在席面上。
“我当然知道!”他咆哮着,“但现在是你们找我要钱!”
“真的是我们找你要钱?”卫庄看着他,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往好的说,是王室找你要钱。往坏的说——”
他顿了顿。
“你不扩产,你命堪忧啊。”
“你说什么?!”
翡翠虎愤怒地指向红莲:
“这是你们求人的态度吗?!是你们想要注资幻梦,然后找新产业定利益——还得我借钱给你们!”
他猛地挥手:
“态度好点,要不乐意去别的地方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