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紧接着第四个开始变成二八,往后是三七、四六、五五、六四和七三。”
她看着众人:
“到这里后就一直固定在七三,不再做进一步提升了。”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息。
韩非、张良、紫女——三个人,三张脸,三种表情,但眼睛里是一样的东西。
震撼。
那是无数个项目。无数次的博弈。无数次的进退。
用十年时间,把一个数字从“三七”磨成“七三”。
这不是谈判,这是——这是——
韩非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弄玉。
弄玉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但她的神情很奇怪——不是困惑,不是震撼,是……
欲言又止。
“弄玉姑娘。”
韩非开口:
“又想到什么了吗?”
弄玉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有点古怪。
“虽然……太失礼了……”
她斟酌着词句,声音很轻:
“但……怎么感觉有点像在驯猴,驯犬……”
她顿了顿,连忙摆手:
“呃,不不不,一定不是这样的。”
另外三人没有接话。
但他们面色抽搐。
因为弄玉说的,他们想到了,但不敢说。
很少有人知道——人是可以驯的。
只是大家用的词不一样。
比如韩非的老师荀子,用的词是“化性起伪”。
把本来的恶,化成后天的善。把本来的兽性,化成后天的礼义。
那不就是驯吗?
只是说得更好听罢了。
但他们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因为另一个念头,从他们脑子里同时涌了出来:
以韩沥这种无限跟翡翠虎博弈的过程——
说服翡翠虎,对他来说,恐怕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可正因为以韩沥对翡翠虎深入骨髓的了解,都必须要拉拢这么多人来制衡——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红莲和韩沥在应对翡翠虎时,缺失了一个环节。
缺失了什么?
沉默蔓延了几息。
然后——
“轮替。”
张良轻轻吐出两个字。
韩非如同触电一样,猛地抬起头。
“没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沥弟跟翡翠虎的博弈,从不在一个项目里!”
他站起身,开始踱步:
“他是在无数的项目里跟翡翠虎进行博弈。分散他的精力,让他管不过来。”
“但红莲——”
紫女接上话,声音里带着醒悟:
“只有一个项目需要跟翡翠虎博弈。”
“所以要拉人制衡。”
张良把话说完。
三个人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明白了。
而更深的明白是:
也只有跟翡翠虎打了多年交道的韩沥,知道该拉入哪些人进行精准的制衡。
不是随便拉。
是每一个都有用,每一个都能压住翡翠虎的一个侧面。
卫庄没有说话。
但他把那两个字在心里又咀嚼了一遍。
轮替。
鬼谷之学,讲的是“决”——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
但韩沥的路,不是“决”。
是“磨”。
用无数个项目,磨掉一个人的贪欲。
这不是纵横家会走的路。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条路,走得通。
韩非没有注意到卫庄的沉默。
他在踱步。
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他发现了一个这个制衡链条的缺陷——红莲的利益怎么保证?
换句话说是,红莲在这个拉入了多方制衡链条的商业局中占比多少?
因为翡翠虎要拿六成,剩下的四成由明珠夫人、胡美人、四哥和父王拿的话,妹妹就一点利润都不够分——或者说分的过于微薄。
他想起来了和姬无夜的三姬分金游戏——但这一局里,红莲的定位竟然是那个拿一金的美姬——这算不算对他“七国天下,我要九十九”的最深呼应?
我要九十九……他却只要一。
韩非不得不把这个复杂的念头压在了心里,
踱了几圈后,他停下。
目光落在红莲脸上。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