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他说,“就连最臭名昭著的罗网,都可能查不出。”
红莲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像被这句话钉进了土里。
罗网。
罗网其实是个秘密组织,但它却靠恐惧和无孔不入的力量做到了人尽皆知——因此作为宫廷少女的红莲也知道有这么个存在。
但如果连罗网都查不出——
她不敢往下想了。
卫庄没有催她。
他只是站在原地,背对着她,等。
良久。
红莲重新迈开了脚步。
她没有再问那个人的事。
但她知道,这个问题从此会住在她心里,生根,长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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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继续走。
夜更深了。
“他一直秉持着一个救人的理念。”卫庄的声音再次响起,像夜航的船桨划过水面,“源于在他用所学捞到第一桶金后,他在冬天的新郑城里看到了大量冻毙的饿殍。”
红莲的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冻毙。
饿殍。
她知道自己应该知道这两个词的意思。她是公主,她读过书,她不是无知的孩子。
可是——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冻死的人是什么样子,饿死的人又是什么样子。
她不知道冻毙的饿殍堆积在街角时,路过的人会绕开走还是驻足看——但她知道那一定很恐怖。
因为哪怕她不知道,听着这个词就让现在的她感到恐怖。
她只是突然无比后悔——后悔为什么当年没有多恳求父王一次、两次、无数次,让弟弟作为玩伴留在宫中。
但她更痛苦的是,她能回答自己——她当时也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
可沥弟……好像跟自己同年,不同月而已。
然后就听卫庄说道:“为此他的方式,就是直接跟翡翠虎狼狈为奸,成为他最赚钱的工具,然后捞到钱去构筑属于他自己能救人的幻梦。”
红莲的脚步凝了一瞬。
狼狈为奸。
最赚钱的工具。
这两个短语像两枚生锈的铁钉,被卫庄用那种平淡到近乎残忍的语气,钉进她耳朵里。
“为什么?!”红莲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她如同母狮子一样嚎叫道,“他当时才几岁啊?!就直接去想着跟翡翠虎打交道?!”
卫庄走在她前方,背影在月光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七岁?八岁?十岁?我不是夜幕人,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重点是,他成功了。”
他终于侧过脸,灰眸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银辉。
“他做到了战国四公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红莲等着他说下去。
卫庄说:
“以十七岁之身,白手起家,成为统领五万人的隐形大封君。”
红莲的脚步停下了。
这一次,她没能再迈出去。
五万人。
她把这四个字在舌尖滚了三遍,每一遍都像在吞咽一块烧红的铁。
“是的,当你接受了扫撒队几千人之后,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他真正手下控制的人数了。”卫庄停下来等待着红莲去平复。
这不是打击人,这只是在透露一个只要有心接触过幻梦很久的人就能知道的信息。
五万人。
她以为几千人就是全部了。
五万人。
红莲忽然觉得自己站不住了。
不是腿软。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脚底下的土地里长出来,穿过她的脊背,扼住她的喉咙,让她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她必须得大口呼吸着,来接受这个难以言状的现实。
“……我……”
红莲张了张嘴。
她的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带着淤泥与水的重量。
“我是不是很无能……”
卫庄转过身。
他看着她。
灰眸里没有怜悯,没有安慰。只是看着。
“连我弟弟在做什么……”红莲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都没看到……”
她没有哭。
眼泪已经在那条侧巷里流干了一点。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第一次低头看见深渊的人。
“我们都不比你知道得早。”卫庄说。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这一次,那平静里有了一种奇特的、近乎笨拙的东西:“通过五万人组成的新郑之空气和水,没有一定的预感和推断,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