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没被打死
为答案,耻辱而真实。

    “我……没有。”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随即,一股被彻底看轻的恼怒再度涌起,他眼神灼灼,近乎挑衅地逼视韩沥,“难道你愿意舍弃你的韩国公子身份,你的所谓幻梦基业,来当我的范蠡、文种吗?!你这个……被天道瞥了一眼的妖人!”

    这话充满讥讽,却也隐含着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试探。

    韩沥的回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犹豫,没有玩笑,只是平静地、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我敢当。”

    然后,他反问,目光澄澈如镜:

    “你敢收吗?”

    如果韩亡后,韩沥不去秦国,跟着天泽往南边跑也行——反正秦朝灭亡前都没有征服南越,而韩沥确实可以做的比赵佗好。

    而这话里的分量,瞬间压过了所有情绪。

    天泽仿佛被噎住,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韩沥形同和氏璧的价值、他与夜幕的复杂关系、他背后可能涉及的更高层次博弈、秦国可能的关注……收下他?

    那意味着彻底地打脸夜幕,可能直面韩国乃至更多不可预知的凶险。

    这绝不是现在的他,一个刚刚脱困、受制于人、根基全无的流亡太子所能承受的。

    几乎是本能地,天泽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苦涩而现实地承认:

    “不敢。”

    韩沥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脸上并无失望,只是点了点头。

    “没这类角色,你不过就在这里玩,在这里发泄。”韩沥看着天泽说道。

    但哪怕天泽的气息越来越危险,韩沥还是继续说:“但关键是,我现在不过是对你失望——可是你帮我,我可以再考验考验你,而你要胜我,也能证明你有资格用玉。”

    “用玉?!”天泽嗤笑了一声,“我可不敢用。”

    但韩沥却话锋一转,指向了更现实的路径:

    “你没发现吗?我每年能收纳安置的百越流民,数量有限。我的影响力,我的触角,暂时还伸不出韩国国境。”

    他的语气变得具有诱惑力:

    “但如果你,天泽太子,带着你的人,在闲暇的时候游走于楚、韩、魏甚至更远的边境,利用你的名号和手段,大规模地聚集那些流离失所的越人同胞……”

    韩沥的眼睛亮了起来:

    “然后,把他们交给我。我来安置。”

    他再次强调那个核心:

    “范蠡和文种,不是天生的,是培养出来的。我正在幻梦里,教给许多人东西——农学耕种、墨家技艺、法度管理……也许我给不了你顶级的文种范蠡,但只要能从这上万越人中,培养出一两个堪用的、忠诚的‘合格品’,对你而言,机会不就出现了吗?”

    天泽沉默了。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照出他内心剧烈的挣扎。

    韩沥的话,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他从未设想过的门。

    门后或许不是立刻的复国,却是一条实实在在的、积累力量的道路。

    “也只有你……”天泽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复杂的感慨,“才会觉得七年安置万余人,是太少了。”

    韩沥没有接这个感慨,而是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尖锐的问题:

    “但是,如果你一点实质性的关系都不想和我建立,一点风险都不愿为我而冒,一点‘远虑’都不去考虑……”

    他的语气转冷:

    “那我请问,你凭什么认为,天上会掉下一个文种或者范蠡,恰好砸在你面前?如果你执意留在韩国新郑,只是为了玩耍,为了发泄……”

    韩沥看着天泽,一字一顿:

    “那么,就当我刚才说的所有话,都是在放屁。

    “可我的近忧……”天泽意有所指地问道。

    “我不懂蛊术。”韩沥摇了摇头,“但我想问,如果你一定要执着于解决近忧,而不考虑远虑的话,那也请你不要执着于去当个百越太子这个角色了……

    他顿了顿,说出那句真正触动天泽的话:

    “真的玉碎了,也不过损我五年心血。而我今年,才十七岁。时间,才是我最大的朋友,却也是你最大的敌人。”

    最后一句话,像冰锥刺入天泽的心脏。他握紧锁链的手指,骨节发白。

    漫长的寂静后,天泽终于抬起眼,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翻滚的情绪已经沉淀下去,只剩下权衡利弊的冰冷光芒。他冷哼一声,不再纠结于愤怒与悲怆,回到了最实际的层面:

    “……说说你的‘游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