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青瓷易手,素纸开篇
土痕迹。

    “十四弟!”红莲放下短剑,叉着腰,公主的娇憨与长姐的架势拿捏得恰到好处,“你你你……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里面穿得人模狗样,外面披个麻袋!知道的你是来见阿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作坊的匠师走错了门!”

    韩沥尴尬地笑了笑,下意识想掸灰,又停住手:“阿姊见谅,刚从窑上过来,怕脏了华服,便罩了一件……”

    “怕脏?”红莲绕着他走了一圈,忽然伸手在他肩后一拈,指尖多了一小片干涸的泥点,“你看看!华服就能躲过去了?你呀,和九哥一样,都是没人管束的!”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眼睛转了转,露出一抹促狭的笑,“九哥单身,你也单身,他怎么就比你齐整些?看来啊,真得让父王赶紧给你指一门亲事,找个厉害的贵族仕女好好管管你!咱们王室的脸面,总不能都叫你这样糟蹋。”

    韩沥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讷讷不敢言,只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那麻布大氅里。“阿姊……我、我此来是给阿姊送礼的。”

    “送礼?就你这样?”红莲撇撇嘴,但还是好奇地看向他身后韩重捧着的两个锦盒。

    韩沥亲自打开较大的那个锦盒。刹那间,一抹温润如水、清雅似玉的淡青色,仿佛将一隅春色敛入了盒中。那是一套茶具,壶、杯、盏,器型优雅流畅,釉色均匀光洁,在阳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动人的光华。

    “呀!”红莲的惊呼脱口而出,所有的调侃都化为了惊艳。她小心翼翼捧起一只茶杯,触手生温,滑腻沁凉,屈指轻弹,“叮”一声清越悠扬。“这……这是何物?像玉,又不是玉……比宫里所有的漆器、陶器都要美上百倍!”她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看,眼中光彩比那青瓷更亮。

    “此物暂名‘青瓷’,是我窑中所出。小小心意,望阿姊不嫌粗陋。”韩沥见红莲喜欢,心中也松快不少。

    “另一份呢?给九哥的?”红莲瞥向另一个盒子。

    “不,是给子房(张良)的。”韩沥语气平静。

    红莲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他:“给子房?那你为何不自己送去?你与他也算熟识。”

    韩沥脸上浮起一丝苦笑,那笑容里掺杂了太多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阿姊,如今新郑局势,你当知晓。姬无夜与张相国斗得正凶。而这青瓷……”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很快,就是大将军的产业了。我若亲自去见相国之孙,恐为子房,也为我,平添无穷麻烦。”

    “什么?!”红莲柳眉倒竖,手中的青瓷杯都忘了放下,“你的作坊,凭什么成了他的产业?!”

    “昨夜,大将军召见我。”韩沥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去时,他已拿到了从我库中取出的样品。他能在我毫无察觉时拿到,自然也能在我更无察觉时,让我和我的作坊一起消失。他要,我只能给。九哥……九哥也是这个意思,破财,消灾。”

    “岂有此理!太可恨了!我要告诉父王!”红莲气得胸口起伏,公主的脾气上来了。

    “没用的,阿姊。”韩沥轻轻摇头,那平静的眼神让红莲忽然感到一阵寒意,“父王若能管,两位王叔就不会‘自尽’于森严牢狱了。随他吧,不过身外之物。”

    红莲张了张嘴,看着弟弟平静无波的脸,满腔义愤忽然堵在胸口,化作一声颓然的叹息。她小心地放下茶杯,仿佛那瓷器有了千斤重。沉默了半晌,她才像个小大人似的,用一种混合着关切与责备的语气道:“你呀,也别整日就琢磨这些瓶瓶罐罐,和那些农人牧人混在一处了。这些……这些于国家社稷有何大用?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提三尺剑,纵横捭阖,立不世之功业!那才叫痛快!”

    韩沥静静听着,等红莲说完,才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阿姊,你可发觉,近来新郑城内的游侠、士人,比往年多了许多?”

    红莲一愣,点点头:“是多了不少,市集都热闹了。我出宫游玩时常见到,怎么了?”

    “那阿姊可知,他们为何滞留新郑?”韩沥循循善诱。

    “为何?自然是慕我韩国风华,或求取功名……”红莲理所当然道。

    “因为他们在新郑,活得下去。”韩沥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新郑的米价、菜价、肉价,比去岁此时,低了近两成,且品类丰富,供应充足。一个人,只需不多的钱,便能在此饱食安居,研习学问,或等待机会。”

    红莲愕然:“这……这与你何干?”

    韩沥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矜持:“自然不全是我的功劳。只不过,我替翡翠虎大将军打理的那些庄子,用了些新法子,产出比寻常多了数倍。翡翠虎即便贪婪,手握如此多的货品,也无法将价格抬到天上去。货多则价平,此乃常理。新郑的菜篮肉案稳了,依附于此城而生的人,自然就多了。我,无非是让地里多长了些庄稼,让牲畜多长了些肉。微不足道。”

    红莲怔怔地看着他,又低头看看手中那精美绝伦、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的青瓷杯,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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