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属意折中,一成或许正好。可没等他开口,韩沥的话又把他堵了回去。
“大将军,虎爷厚爱,沥感激涕零。”韩沥再次深深一揖,语气却异常坚持,“然沥坚持半成,绝非虚情假意,更非以退为进。实因此物……大有可为,其利恐远超当下估算。沥献策,非仅为一时之利,乃欲借青瓷之美,成他日‘无刃之兵’,铸我韩国无形之威。
此滔天之功,若成,皆赖大将军虎威与虎爷财力调度,沥岂敢贪天之功,僭越索取?半成利,已是侥天之幸。
若他日将军觉得不妥,即便只予一分,沥亦绝无怨言,唯愿此策能成,于国于民,略有裨益。”
“无刃之兵?无形之威?”姬无夜和翡翠虎同时怔住。
这两个词,像两把钥匙,瞬间捅开了他们脑海中某个更高层面的匣子。超越货物本身的价值?那是什么价值?
韩沥知道火候已到,不再卖关子,用最平实却又最具煽动力的语言,将那个关于“国礼”、“风尚”、“标准”的蓝图娓娓道来。
他描绘了一幅图景:精美的韩瓷成为各国宫廷争相收藏的珍品,中等韩瓷成为天下豪富彰显品位的标志,即便普通韩瓷,也因优良实用而流通列国。
财富如江河汇海般流向韩国,而随着“韩瓷”成为“美”与“雅”的代名词,一种对韩国文化的向往与认同,也将悄然滋生。
届时,韩国虽力弱,却可在谈笑风生、觥筹交错间,获得远超刀兵的无形影响力与生存空间。
堂内再次陷入死寂,但这一次的寂静,与之前杀机四伏的压抑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被宏大构想冲击后,心神激荡、贪婪与野望疯狂滋长的沉默。
姬无夜捏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听到了“无刃之兵”,更听到了“摄政之望”!这瓷器若真能成为各国权贵追捧之物,那他姬无夜作为此物的掌控者,在国际间将获得何等声望与筹码?
挟此物以令韩王,甚至……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身披某种无形华甲,站在比大将军更高位置上的模糊景象。
虽然觉得那“文化认同”云云有些缥缈,但实实在在的财富和政治资本,他看懂了!
翡翠虎的呼吸则微微急促起来。
作为商人,他对“风尚”、“标准”的魔力有着近乎本能的嗅觉。
如果天下陶瓷以“韩”为宗,以购买韩瓷为荣……那就不再是做生意,而是铸就一个流淌着黄金的规则!
在这个规则下,半成利?笑话!那将是足以淹没任何一个诸侯国的恐怖洪流!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商队满载青瓷,通行七国而无阻,金币如雨般落下的场景。
然而,激动过后,深植于两人性格深处的特质开始发挥作用。
姬无夜眼中的狂热逐渐被一种粗暴的实用主义压了下去。蓝图再美,也是纸上谈兵。他猛地将茶杯顿在案上,发出“咚”一声闷响,狞笑着打破沉默:
“呵!好大的口气!十四公子,你这一套说辞,画饼充饥倒是诱人!什么国礼风尚,什么无形之威,那都是镜花水月!眼下,老子只关心,这窑能不能烧起来,这瓷器能不能变成黄澄澄的金子,堆满我的府库!其他,都是屁话!”
翡翠虎瞬间领会,知道大将军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要逼出最实在的方案。他立刻堆起笑容,打起了圆场,话里却藏满了钩子:
“大将军所言极是,脚踏实地方为正理。公子抱负远大,但我等也需着眼当下。不如这样……”他小眼睛转向韩沥,闪烁着精明的算计,“公子方才说,只要‘新增纯利’的半成。这个说法,甚好!咱就把话落到实处!”
他挺了挺肥硕的肚腩,仿佛在宣布一项公平的交易:“就以公子献出的配方和今日之策为基,大窑场建成后,所有产出利润,先核算一个‘基础利’。这‘基础利’,便按目前市面上最好陶器利润的……五倍来算,如何?毕竟咱这是独一份的青瓷嘛!”
“在此‘基础利’之上,多赚出来的部分,才算‘新增之利’。公子方才所言那‘超越器物本身的价值’,若能实现,便都体现在这‘新增之利’里。公子就拿这‘新增之利’的半成,作为酬劳!至于这‘新增之利’能有几何,是全凭公子本事,将这幅蓝图化为现实,还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呵呵,那就全看公子了。如此,可算公允?”
姬无夜听完,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这个方案,深得他心!既给了韩沥一个看似诱人的许诺(半成新增利),又将所有压力和风险甩了回去。你能做到你说的,才有资格拿超额回报;做不到,就只配拿那点“基础利”的边角料!而且,“基础利”定多少,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好!就按老虎说的办!”姬无夜一锤定音,不容置疑地盯着韩沥,“韩沥,本将军就准你继续捣鼓你的窑火,也准你入